戴奧尼亞各軍團長、大隊長,連隊長、分隊長們都做了精心的安排,內托河在此刻開始變得熱鬧非凡,近6萬名早已列隊以待的戴奧尼亞士兵在各自隊官們的帶領下,開始奔向自己的目標地。

第一軍團的渡河位置已經接近了出海口,作為第一軍團第四大隊第一連隊長,列奧提齊德斯按照全軍的安排,帶領著200名連隊士兵,排著整齊的縱隊,等候在岸邊,在他們的前方聳立著一艘長達30米、高六米的三層槳戰船。

“嘿,普羅索烏斯(列奧提齊德斯在戴奧尼亞所取的假名),咱倆來比一比誰的連隊最先到達對岸、整好隊形!”旁邊另一個連隊的連隊長海特巴魯斯大聲喊道。

列奧提齊德斯還未答話,士兵們就先叫嚷起來:“第二連隊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訓練水平,也敢和我們比!”

“比就比,誰怕誰!不過輸了可是要罰做青蛙跳啊!”

“嘿,怎麽回事兒!還不讓我們上船,他們都已經開始走了!”

……

“都給我安靜,保持專注!”列奧提齊德斯一聲吼,整個連隊立即變得靜悄悄的。

列奧提齊德斯的連隊訓練極其嚴苛,而其為人也嚴厲刻板,對訓練不認真的士兵輕者體罰,重則打罵。不少公民剛入其連隊,大感無法忍受,而紛紛要求轉到其他連隊。但是列奧提齊德斯在每一次的軍團比武中,不但個人在隊官的競技和戰術比試中都是第一,他的連隊也常常在隊列、進攻、防禦、築營、攻城等各個項目的比賽中名列前茅,因此崇拜他而主動願意加入他連隊的公民大有人在,士兵們對其是又敬又畏。

“可以上船啦!”戰船的艦長對岸邊的連隊大聲喊道。

“一分隊、二分隊上船!”列奧提齊德斯立即喊道。

兩個分隊的前列士兵迅速將十米長的雲梯搭上船舷,頂端的彎鉤鉤住木欄後,士兵一個接一個動作迅捷的攀上甲板,很快兩個分隊、一百人全部上了戰船,整個戰船的吃水線也往下沉了一格,幸好這是在近出海口,河水較深,而且各連隊還臨時負責搭建了一個不長的簡易碼頭。

戰船提起鐵錨,轉動船舵,伸出船槳,龐大的船身開始向南滑行,速度越來越快。即使是在下遊,內托河麵最寬也不過80米,戰船很快到達對岸,士兵下船後,戰船又以更快的速度返回。

不到十分鍾,整個連隊已經在內托河南岸整隊完畢。

這時,列奧提齊德斯露出一絲笑意,顯然對士兵們的表現感到滿意。

“皮希亞斯!”他喊道。

“在!”第一分隊長大聲回應。

“你去問問第二連隊,他們列好隊了嗎?”

“是。”皮希亞斯跑過去的時候,連隊的士兵們都笑了。

很快,旁邊傳來叫嚷聲:“你們連隊不是沒有答應嗎!所以我們才放慢了速度的!”

“你們這是耍賴!”第一連隊的士兵們笑得更加大聲了。

列奧提齊德斯其實很喜歡戴奧尼亞軍團中這種既合作又競爭的熱鬧氛圍,讓他能重溫在斯巴達與其他戰士一起出外戰鬥的親切場景,又可以忘掉以往的那些令他窒息的痛心事。

他看向前方,心裏在想:克緹普斯大隊長該吹響連隊集合的軍號了吧。

……

在內托河中遊北岸,戴弗斯騎馬站在河岸高處,俯瞰著河岸邊成千上萬的士兵。

他們在軍旗的帶領下,秩序井然的踏上浮橋,向南岸前進。

也不知是哪位隊官想出來的主意,讓所率領的連隊大聲唱起了哈迪斯頌歌,以克服士兵們在過河時對不停搖晃的浮橋的畏懼,但很快歌聲響徹了整個河段,而且各個軍團大隊、連隊各唱各的,仿佛是在比賽誰唱得好、唱得嘹亮、誰就更有戰鬥力似的……

在四座浮橋上四條“長龍”快速向未知的南岸挺進,旌旗招展,歌聲飛揚……

此情此景讓正在俯瞰的戴弗斯也心潮澎湃,臉色潮紅:戴奧尼亞聯盟經過他這幾年的辛苦經營,竟然也有了如此龐大規模的軍隊了!

“陛下,我們該出發了吧?”卡普斯在一旁提醒道。

“你也等不及了?!”戴佛斯笑了笑。

戴弗斯將卡普斯率領的長矛大隊安排在了最後渡河,卡普斯雖然知道他必有深意,但士兵們看到其他軍團都呼啦啦的過河了,自然急不可耐地嚷著也要趕緊渡河。這次新組建的隊伍比不上其他軍團的令行禁止,由此表現實屬正常。

戴弗斯也沒讓卡普斯為難,回身說道:“我們也過河了。”

護衛隊員們頓時一陣歡呼,簇擁著戴弗斯,幾百騎踏起塵霧,從河岸急衝而下……

……

“大人,戴奧尼亞的騎兵逼過來了!”偵騎一路飛奔急報。

正身處大軍尾部、緩緩向西裏庭行進的狄奧尼修斯聽到這消息,頓時精神一振:“有多少騎兵?”

“大約有1000名騎兵。”

“戴奧尼亞的騎兵來得再多也是送死,我現在就帶領手下去把他們都幹掉!”阿溪裏塔大聲的請戰。

“別急。”狄奧尼修斯卻如釋重負,露出笑容:“戴奧尼亞一下子渡過河這麽多的騎兵,其步兵一定也跟著在過河。阿溪裏塔你要是此時帶領騎兵趕去,可就會把我好不容易才引誘過河的敵人給嚇回去了。”

“那我們努米比亞人該怎麽做?”阿溪裏塔還是有些不明白狄奧尼修斯的意思。

“你們的騎兵繼續後撤!”狄奧尼修斯注視著阿溪裏塔,又看了看在一旁不說話的伽巴,大聲的給出了明確的指令,直到兩人不甘心的點頭,他才放下心來,然後對侍從官說道:“讓傳令兵趕到隊伍前方,通知法西佩薩斯開始率軍回返!”

“是!”

……

在拉俄斯的港口,6000多名戴奧尼亞士兵正在陸續上船。

“巴古勒大人,拉俄斯的事隻好再委屈你多呆幾天了。”希洛斯對來送行的巴古勒說道。

“你放心吧。”巴古勒鄭重的回應道:“雖然我也渴望和你一起上戰場,參加戰鬥,但作為元老院的成員,我了解拉俄斯對聯盟的重要,我會處理好這裏的事務,直到元老院派出的人到來接管為止!”

希洛斯同樣也鄭重地說道:“巴古勒大人,我也請你放心!不管是布魯提士兵、還是盧卡尼亞士兵,我都會一樣平等對待。等戰爭結束,我會盡量讓他們都平安回家!”

巴古勒爽朗地笑道:“我把兄弟們交給希洛斯大人你統率,我是最放心的了!我已經告誡過他們,必須嚴格遵從你的命令,如有違反,你盡管依照《軍法》進行處罰!”

“謝謝!”希洛斯由衷的向巴古勒表示了謝意。

這時,傳令兵趕到:“大人,士兵們已經登船完畢,請你指示!”

希洛斯聞言,立即朝城區望了望,臉上略顯一絲急躁,他再次對巴古勒說道:“陛下那邊正焦急的等待我們的行動,昨天已經耽擱了一天,時間很緊!赫尼波利斯大人還沒有來,我就不等他了,你替我向他轉達我的歉意。”

“嗯……嗯……你再等等,他應該很快就到了……”巴古勒卻神情奇怪的勸說道:“赫尼波利斯說……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

“很重要的事?”希洛斯狐疑的看著麵色詭異的巴古勒,問道:“是什麽事?”

“嗯,等他——”巴古勒正想著如何搪塞,一個清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希洛斯大人,讓你久等了!”

聽到這話,巴古勒鬆了口氣。

希洛斯則瞪大了眼睛,因為向他走來的是全副戎裝的赫尼波利斯。

送行需要穿上盔甲嗎?希洛斯記得:即使是再奪回來拉俄斯、大軍進城時,這位年輕的執政官也是穿的便裝。

就在他有點疑惑的時候,帶著50名同樣全副武裝的戰士的赫尼波利斯來到他的麵前:“希洛斯大人,我們出發吧!”

“出發?和你?”希洛斯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在離開圖裏伊的時候,戴弗斯陛下曾經允諾我作為他的書記官,參與見證這場戰爭,而且拉俄斯作為戴奧尼亞的盟邦有責任參與到接下來的戰鬥中,所以我現在是去履行我的職責!”赫尼波利斯表情認真地說道,可是話語中卻隱含著幾絲小竊喜。

“你……可是拉俄斯怎麽辦?”在拉俄斯百廢待興的時候,其執政官居然離開,這就是為什麽希洛斯感到難以置信的原因。

“昨天你和巴古勒將城裏的事務處理得很好。我已經同巴古勒大人談過了,並且讓艾裏安多斯全力配合他,完全沒有問題,對不對,巴古拉大人?”赫尼波利斯朝著巴古勒擠了擠眼睛。

巴古勒麵對希洛斯質問的目光,無奈的聳聳肩:“我沒有辦法,如果不答應赫尼波利斯大人的要求,我根本無法召集到這麽多的船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