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杯!!!”餐館裏所有客人都飲下了喜悅的美酒。

“另外,元老院發出通知——”巡邏隊員環視四周,鄭重其事地說道:“參加過戴奧尼亞軍事訓練的自由民們可以立刻到勝利廣場登記,軍務部要征召兩千自由民前往比西尼亞,協助軍團作戰——”

“你怎麽不早說!才兩千個名額,恐怕一會兒就被搶光啦!”

“快走!快走!”餐館裏頓時怨聲四起,一陣忙亂之後,屋內的大部分食客已經跑光。

迪克波裏斯和提奧斯麵麵相覷。

……

此刻在勝利廣場,則是人山人海。

戶籍部先要確認來報名的自由民確實為以前登記在冊的。然後再由法院工作人員調查檔案,確認其在戴奧尼亞居住期間沒有過違法犯紀的記錄。接著再由軍務部的訓練營隊官挑選身體強健、年紀較輕、並且在以往訓練時表現認真的自由民。這些都通過以後,才再由戶籍部確認,並在其檔案上備注、簽字,這是為了將來縮短其成為預備公民的時間的依據所在。

這一套程序走下來,光在場的聯盟公職人員就有上百名,各種檔案壘成了小山,為防止意外,甚至調來上千名軍團預備隊士兵,全副武裝的維持秩序。

事實上,來到廣場的自由民超過了一萬人,但基本上能夠遵守秩序,並非因為畏懼那些虎視眈眈的士兵,而是因為他們知道即使這次沒選上也沒有關係,在戴奧尼亞並不缺乏立功的機會,比如:阿門多拉臘正在修建的神廟缺少勞力,也在征召自由民;修建克裏米薩——阿斯普魯斯圖姆大道,同樣在征召自由民……像這樣的大型建築工作,聯盟隻提供一日三餐,薪酬極少,但卻同樣可以幫助自由民早日達成成為戴奧尼亞預備公民的願望。

但是,如果自由民擾亂聯盟公共秩序,違反戴奧尼亞法律,那麽其成為戴奧尼亞公民之路就會變得異常艱難,甚至會被逐出戴奧尼亞,因此即使沒被選中,這些自由民們最多嘴裏罵罵咧咧幾句,沒敢有任何過激行為。如果有人認為挑選過程中有不公平的,還可以到廣場另一側的監察部所設立的公證處上訴,要求複核。

站在元老院大議事堂之外,看著前方勝利廣場熱火朝天的場麵,斐利修斯突然說了一句:“其實我覺得還是派軍團預備隊的士兵去比西尼亞、協助第二軍團比較好,他們都經過嚴格的訓練,和軍團士兵差距不大,跟這些自由民相比更有戰鬥力,也更能服從命令。”

旁邊的馬裏吉反問道:“你把公民兵都派出去,圖裏伊可就空虛了,萬一有敵人來偷襲,或者出現大的騷亂,我們該怎麽辦?”

斐利修斯一時語塞,猶豫著說道:“圖裏伊周圍不是自己聯盟的城市,就是盟邦,哪來的偷襲?”

“我們可以偷襲比西尼亞,為什麽別人就不可能偷襲圖裏伊?”馬裏吉這是在狡辯,其實他心裏想的是:斐利修斯這個人除了擅長軍事,在政治方麵完全是一個白癡。戴弗斯大人領大軍在外,家裏總得有軍隊鎮守,現在元老院中的成員又比以前要複雜,萬一有人亂來,也可以立即鎮壓。

此時,梅爾西斯與馬裏吉站在同一條戰壕,不過他的解釋卻來自另一個角度。

“派預備隊?!”他高聲尖叫:“說得那麽容易!斐利修斯,你要知道,為了給這一次戰爭籌備軍糧,戴弗斯跟我花費了多少心思!不但國庫裏的銀幣都花光了,還向公民們欠下了巨和債務,但這也就僅僅能供應四個軍團出外作戰四個月。一個預備隊士兵的軍糧待遇跟軍團士兵一樣,一天至少要保證三斤穀物、兩條鹹魚的口糧,而這些自由民的口糧則要簡單得多,隻要勉強吃飽就行。斐利修斯,動動腦子,別一天到晚就知道打仗,打仗沒有吃的,我看你們全都得餓死!”

梅爾西斯跟斐利修斯是老相識了,斐利修斯了解這個胖子的性格,倒也不以為杵,反而虛心表示接受。

而在他們後方,安塔奧裏斯還在震驚於上午聽到的這個勝利的消息。

“安塔奧裏斯,你不是說比西尼亞城占據了地理的優勢,幾乎不可能被攻占,可是執政官大人怎麽就這麽快把它奪取了呢?”歐裏克普斯疑惑的問道。

“我也不知道,回來報信的信使也沒有將奪取比西尼亞的經過詳細的告訴我們。”安塔奧裏斯的腦海裏還浮現著當初走臨河小道時的驚險畫麵,他無奈地說道:“比西尼亞確實擁有天險,很難被攻克,但是誰讓我們的執政官大人是哈迪斯的神眷者,有冥王的庇佑,也許再大的困難也難不住他吧。等他得勝歸來,你可以詳細的向他請教。”

“看來執政官大人指揮公民們作戰,確實非常的厲害,歐裏克普斯,不如我們向他申請,也加入到戴奧尼亞的這幾個軍團中吧。”普勒阿得斯建議道。

“我早打聽過了,執政官大人所創建的這種獨特的軍團製度跟普通的城邦軍製大不一樣,每一個軍隊職務的升遷都有嚴格的考核,即使象你、我一樣,身為元老院元老,但完全不熟悉戴奧尼亞軍團的戰術和軍陣的運用,還必須從新兵訓練營重新開始訓練……”歐裏克普斯說到這裏時還相當的氣憤。想想他作為克裏米薩的貴族,如今又是戴奧尼亞元老院元老,身份尊貴。按軍務部那個雇傭兵出身的斐利修斯的說法,居然還要跟那些窮兮兮的自由民一起流汗訓練,真是豈有此理!

“訓練就訓練唄,難道我們還比不過那些自由民嗎!”普勒阿得斯倒是滿不在乎。

聽著兩人在爭論,安塔奧裏斯有些感慨:看來不光是他接受了成為戴奧尼亞公民的事實,普勒阿得斯和歐裏克普斯也是如此。想想也是,雖然自己當過幾年的克裏米薩首席將軍,可是一個小小的布魯提部落下山劫掠就能讓自己和城邦的民眾傷透腦筋,而在戴奧尼亞,坐在元老院中談論間卻能決定整個布魯提種族的生死!真的是應了那句老話“站的地方越高,看的風景越多,吃習慣了美味佳肴,自然就再看不上硬邦邦的粗麵包。”

而在平台的另一邊,庫諾戈拉塔和科爾內魯斯談論的又是另外的問題。

“占領了比西尼亞,看來我們征服布魯提的日子也很快就會到來了!”科爾內魯斯這兩年也是看著戴奧尼亞從弱小走向強大,還是禁不住心生感歎。

庫諾戈拉塔考慮的問題更深遠一些:“打敗了布魯提人,如何處置他們可也是一個大問題啊!”

科爾內魯斯想了想,不確定地說道:“應該會按照治理盧卡尼亞人的方法來治理布魯提人吧!”

庫諾戈拉塔沉吟了一會,說道:“布魯提人跟盧卡尼亞人還是有所不同的……”他說到這裏,止住了話語,不禁又搖搖頭:戰爭最後進行到什麽程度?又會簽訂什麽協議?都還無法預測,現在就考慮這些,似乎太早了點。不過,布魯提地區如果被征服,圖裏伊從此就徹底安全了!

……

在西西裏的摩提亞島,戰爭仍舊日複一日以同樣的方式進行著。摩提亞人全民皆兵,盡管傷亡慘重,依然沒有屈服。錫拉庫紮人的進攻在一點一點推進,盡管付出了不小的代價,但始終沒能占領全城。

隨著時間的推移,迪奧尼修斯的情緒越來越焦躁,他甚至以很小的理由就處死了兩名身邊的衛士。

終於,他意識到強攻摩提亞不是好辦法,在接受前雇傭軍首領馬西阿斯的提議後,他決定組織一支敢死隊,在黑夜悄悄爬進莫提亞人防守的區域。

幸運的是,他的冒險成功了。敢死隊員打開了城門,放錫拉庫紮的大隊人馬衝入城內,經過一番短暫而激烈的戰鬥,摩提亞人的抵抗終於被粉碎。

此刻,希臘士兵們根本不想搶奪戰利品,之前的戰鬥死傷了太多的戰友,他們隻想複仇,而且他們對於十年前迦太基將軍漢尼拔(非羅馬時代的漢尼拔,在迦太基的不同時期出現過不少叫漢尼拔的將軍,這一位也比較著名,他是馬戈尼德家族的族長)在希麥拉的暴行記憶猶新,決定要向迦太基人對待希臘城市一樣殘忍無情,於是大屠殺開始了。

在持續了一天的屠殺之後,狄奧尼修斯最終製止了這種行為,並非因為他心懷仁慈,而是他認為死人可沒有俘虜值錢,於是勝利者們將屠殺的樂趣轉向了搶劫,他們將這座迦太基城市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洗劫一空,將所有的俘虜都賣做奴隸。

狄奧尼修斯留下一隊人馬駐守這座滿是屍體的空城,又留下另一隊人馬繼續圍困塞格斯塔,他率領大軍開始返回錫拉庫紮。此時在西西裏的迦太基勢力還剩下西北角的幾座海濱城市,如厄律克斯、索魯斯、帕諾姆斯等,並非他不想徹底清除西西裏島上殘餘的迦太基人,而是他為大軍籌備的軍糧已快吃完,而且已經到了10月,冬天快要來了,他決定先回城過冬,明年春天再來解決塞格斯塔的問題。

摩提亞的陷落對於狄奧尼修斯來說是巨大的榮耀,這是希臘城邦在西西裏島曆史上從未有過的偉大勝利。然而對於迦太基人而言,卻是最大的打擊,失去了摩提亞,阿非利加大陸上的迦太基城將直麵西西裏島的希臘勢力,安全受到嚴重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