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部出現了分歧,就不能急於動手,得先統一意見,最主要的是三更時分也不適宜動手,狐狸通常在上半夜覓食,最佳時機應該是四更時分,一個時辰動手,兩個時辰趕去鼠族,上午正是鼠族睡覺的時間。

老瞎子認為糧種藏在祭壇裏的依據是王宮裏住著王族眾人,不但有孩童,還有不少十三郎從外麵娶回來的夫人,人多眼雜,糧種放在王宮裏並不安全。

而庫房之所以被他排除,則是因為狐族城池是對外開放的,庫房裏存放的東西很多也很雜,需要不時開啟,經常開啟很容易出問題。

隻有祭壇可能性最大,因為祭壇是肅穆的所在,不但有人把守,平日裏還少有人去,應該是三處疑似地點可能性最大的。

薑南也不認為糧種會藏在王宮,理由也是王宮人多眼雜,而她也不認為糧種會藏在祭壇,原因是狐族的祭壇並不是依山而建的,而是獨立的一處樓閣建築,並不安全,且周圍的守衛隻有五個人。

故此她更傾向於庫房,因為庫房裏存放著狐族所有的糧草和食物儲備,一旦出現問題,就會對狐族產生致命的影響,所以狐族會確保庫房的安全,派出的守衛也達到了十人。

二人各自陳述了自己判斷的依據,然後等吳中元講說,但左等右等,吳中元卻並不給予解釋,實則也不是故作深沉諱莫如深,而是他的判斷較為感性,沒有實際的證據支持。

等了良久,不見吳中元說話,薑南催促道,“且把你的理由說來聽聽。”

薑南既然追問,不說便不成了,吳中元歪頭看了薑南一眼,然後指著東麵的城池說道,“狐王十三郎喜歡四處遊**,不太著家,這不是什麽秘密。十三郎好色,娶了不少外族女子,這也不是秘密。王宮裏不但有王族眾人,還有仆役和侍女,人多眼雜,這也是公認的事實。”

說到此處,吳中元轉頭看向老二,“哎,你幹什麽去?”

“放泡屎尿,也好幹活兒。”老二往西麵林中走去。

吳中元收回視線,又說道,“不管由誰來判斷,王宮都是不安全的,尤其是十三郎還經常不在家,所以王宮就更不安全了,但是你們忽視了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王宮附近的守衛最多,族內的其他高手也都住在王宮周圍,一旦王宮出現問題,它們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吳中元言罷,二人都沒有接話,因為他的判斷理由是逆向思維,屬於不按常理出牌。

沉吟過後,老瞎子緩緩點頭,“以十三郎的性情,很可能會做此安排。”

對吳中元的判斷,薑南沒有認可也沒有反對,而是問道,“倘若糧種真的藏在王宮,最有可能藏在何處?”

吳中元沒有回答薑南的問題,而是轉頭看向老瞎子,“先生,十三郎有幾個妻子?”

“據我所知隻有一個。”老瞎子說道。

“有幾個夫人?”吳中元又問。

“六個,”老瞎子回答,言罷又補充了一句,“去年八月至今有沒有再娶我便不知道了。”

吳中元笑道,“不用猜了,糧種就在王後的住處。”

“何以斷定?”薑南問道。

“十三郎到處招花惹草,說明他並不懼內,他有很多夫人卻隻有一個妻子,這便說明十三郎對這個女人用情最深。”吳中元說道。

吳中元的這番話如果放在現代,一出口就會被在場的女人吐一臉唾沫,社會結構決定了意識形態,為了保證社會的穩定,國家規定了一夫一妻製,這種製度已經被現代人所接受,故此在現代女人看來,男人如果喜歡別的女人,就是道德淪喪。

但是在這時,他的這番話卻換來了薑南的點頭讚同,薑南之所以認為他說的對,也是現在的社會結構影響了她的意識形態,要知道這時候優秀的男人都是三妻四妾,包括她爹。公認是對的,她也感覺是對的。

對錯這東西其實是最沒譜兒的,是隨著社會結構經常變化的,公認是對,錯也是對。公認是錯,對也是錯。

就在此時,老二回來了,吳中元轉頭看了它一眼,“這麽快?”

“是啊,是啊。”老二低頭拍打著沾在衣服上的草屑。

吳中元又說道,“十三郎既然對自己的妻子用情最深,就一定會將糧種放在她那裏,糧種關係到整個狐族的存亡,十三郎再怎麽不著調,這一點他也是很清楚的,這麽重要的東西,他隻會交給自己最信任的人。此外,將糧種交給妻子保管,也能向他的妻子證明他雖然到處玩耍,卻隻相信她。”

“你如何懂得這些?”薑南瞅他。

“我之前生活的那個世界這種情況很普遍。”吳中元笑道,在現代也有十三郎這種男人,東窗事發之後有截然不同的兩種下場,把工資交給老婆的往往得到了諒解,把工資給情人的最後都離婚了,錢是一個男人心血和汗水的結晶,一個男人把錢給誰,就說明心在誰那裏。

狐族的城池雖然隻有邑城大小,卻是參照了三族都城的建築布局,王後的住處並不難找,就在王宮後方。

統一了意見,接下來就得謀劃怎麽具體實施了,吳中元有心考驗老瞎子的能耐,便請他拿方案出主意。

老瞎子早已成竹在胸,緩緩說道,“此處東南三十裏外有處山寨,盤踞著百餘賊寇,那山寨位於山頂,取水不便,若是起火,不易撲救,老二自地下掘洞到那王後住所,即將挖通之際,二貴人往那山寨縱火,火光一起,狐族眾人定然遠眺觀望,十三郎若在城中,也必會現身登高,屆時就是我們動手的大好時機,不管他在不在城中,都要下手,力求快速,得手之後立刻自通道退走。”

老瞎子說到此處略作停頓,然後又道,“老二掘洞之時留意地基,若是地基寬過兩尺,地上牆壁定有暗格。若是地基不見異常,就檢視地板之下,南方濕氣重,存放糧種必須防潮,若是地下防潮,那便顯而易見,若是地上隔濕,地下泥土便較別處潮濕,你仔細分辨,定能找到存放糧種的所在。”

老瞎子言罷,吳中元和薑南盡皆點頭應聲,隻有老二不曾接話。

吳中元轉頭看向老二,見它正在偷瞄薑南,便說道,“你看她幹嘛,先生說的你記住沒有?”

“啊,”老二愣神過後點了點頭,“哦,記住了,記住了。”

老瞎子又道,“坐騎喚到近處,若是發生意外,就遣它前去破壞城池,助我們成事,暗取已不光彩,也不在乎明搶丟人了,無論如何也不能空手回返。”

吳中元正色點頭,成大事不拘小節,這又不是為了一己私欲,最主要的是此舉雖然會對狐族產生影響,卻不會影響它們的繁衍生存。

“若是……若是……”老二欲言又止。

“有什麽說就是了。”吳中元說道。

“若是十三郎自外麵回返,恰巧被他撞見了如何是好?他可是紫氣高手,你們怕是打他不過。”老二問道。

吳中元擺手說道,“不怕他,風行術一旦催發,快比太玄,他拿我不住,你可掘洞,藏身地下,他如何拿你?退一步說,便是被他拿住了,也不懼他,我也可感召大傻前來,大傻刀槍不入,力大無窮,他若不放人,我便控馭大傻毀他城池,毀到他放人為止。”

吳中元言罷,老二皺眉咧嘴。

老瞎子在旁邊說道,“此為下策,若是失手被擒,可設法告知黎萬紫等人前來相救,同為洞淵修為,黎萬紫有雁鳳弓在手,十三郎不是她的對手。”

“二貴人……”老二手指薑南。

薑南皺眉瞅它,“看我作甚,我不往近處來,他便是要拿,也是拿住你們,我若被擒,豈不令牛族蒙羞。”

“牛族。”老二皺眉咋舌。

“別囉嗦了,”吳中元不耐擺手,“剛才先生說的,你都記住沒有?”

老二哭喪著臉沒有接話。

薑南在旁衝吳中元說道,“莫要貪多,取得你們六座垣城播種所需份量就好,退走之前記得留下補償之物。”

“什麽補償之物?”老二問道。

“十三郎乃紫氣洞淵,留下一枚太玄靈丹也不算虧他。”吳中元說道。

“太玄靈丹?”老二雙目圓睜。

“幹什麽?你也想要啊?”吳中元瞅它。

老二無奈搖頭,長長歎氣,“中土又不缺吃食,你們到底要這糧種做甚?”

“兩年之後四方神獸盡皆壽終,沒有了它們的鎮守,神鬼妖魔重現人間,戰事若起,勢必影響農耕,若不提前儲備糧米,屆時我們吃什麽,把你宰了吃?”吳中元不耐煩的催促,“別哆嗦了,快挖吧。”

老二又歎了口氣,“你們需要多少糧種。”

老瞎子說道,“狐族的百日米秸稈甚大,播種稀疏,有百斤糧種應該夠了,若是以口袋存放,帶兩口袋出來,若是散裝,取**被子,撕開一……”

不等老瞎子說完,老二就打斷了他的話,“行了,行了,別說了。”

見它語氣不好,吳中元有些不滿,“跟先生說話……”

不等吳中元說完,老二也打斷了他的話,“把那太玄靈丹給我。”

吳中元不明所以,低頭看它。

“給我啊,我去給你們取糧種。”老二的聲音突然變成了年輕男子的聲音。

此言一出,三人驚詫非常,盡皆後退。

老二抖身變化,化作一個三十歲上下的華裳男子,此人身形高瘦,長的甚是英俊,但此時卻是一臉的沮喪。

“你是十三郎?”吳中元皺眉看他。

“玉麵十三郎。”十三郎糾正。

“你真要與我們糧種?”吳中元半信半疑。

“你們又要毀我城池,又要招那黎萬紫前來打我,背後還有牛族撐腰,我不給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