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痛並快樂著

陳升詫異的看了它一眼。

“我還以為,你是不怕死的呢。”陳升奇怪的道,“畢竟,你現在的樣子,不就其實已經是死人了嗎?”

“而且你還沒有辦法離開這個小秘境裏,就算是活下來,似乎也沒有什麽意思。”

陳升所說的,是他最真實的想法。

對方畢竟是化虛境的存在,在左右都是死的情況下,有點骨氣,才是應該的。

棺王自己都說了,它沒有辦法,離開這一處秘境,也隻能再活百年而已。

在這小秘境之中,除了現在的陳升之外,隻有其他沒有意識的棺守者,以及大量的靈丹靈藥。

棺王活下來,一個人苦等百年,然後靜等死亡的來臨。

和現在就死,又有什麽區別?

它這般求著陳升,實在是沒有必要,太丟身份。

“再不濟,那也是百年。”棺王忽然苦笑道,“百年時間,誰知道,會發生什麽?”

“萬一,萬一我還有活下去的希望呢?”棺王悲涼一笑,“萬一,萬一我也可以由屍化神,重新蛻變呢?”

“你想的倒是美好。”

陳升看著它,譏笑道。

“你剛剛打傷了我的朋友,還想要直接留下我,現在卻又如此言語。你憑什麽會覺得,我這麽好說話?”

陳升跟他說著話,語氣平淡之間,卻也沒有任何出手阻止的欲望和打算。

都到了這一步,不管棺王腦海中的東西,那些法技功法,對他是有多麽大的**,陳升都不可能,讓煤球收手。

倘若,棺王有任何一點的後手,一點的底牌,他陳升,就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這個後果,他陳升,承受不起。

與虎謀皮,就得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來。

上古,那是武道盛世。

在盛世之中,就算是中等的法技,功法,那也是現今的寶。

而能夠被一名化虛境強者記住的,留存在腦海中的,自然是頂尖的那一類功法法技。

是真正的,武道傳承。

陳升想要,無比的想要。

可是,在生死麵前,其他的一切,都是其次。

在沒有解決父母的問題之前,陳升他冒不起這個險,也不敢冒這個險。

他還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做,太多的人,要去照顧。

棺王看出了,陳升眼中的決絕。

意識到了,自己的死亡,就在自己蘇醒之後,就要瞬間來臨的它,眼神之中的紅色,竟然瞬間少了許多。

竟然罕見的,流露出了一絲人性化的情感。

是對上古的懷念?是對那個時期人和物的懷念?

還是對當今的世界的眷戀?對生的渴望?

陳升看不懂,也無意尋思捉摸。

他隻是強撐著自己的身體,堅持著,堅持到棺王倒下,堅持到離開秘境,堅持到和姚洛他們會合。

“不對!”

忽然,棺王的瞳孔之中,流露出了最深層次的恐懼來。

“天命獸,天命!你怎麽可以奪我的天命!”它驚恐的大叫起來。

它的眼神,竟然在變得呆滯,變得黯淡。

可是它身體裏的生機,分明才剛剛消失了一半左右而已。

它分明,還可以再堅持好一會兒。

可是,棺王卻感覺到,自己的靈識,竟然在被煤球吸允著。

也就是說,它的靈識力量,它的神智,它的“靈魂”都正在被煤球汲取著。

化為己有。

這讓棺王的情緒,真正的崩潰了。

不管是上古時期,還是更遠的遠古時期,或者是接下來的中古,以及現在,修者都是處於一種相信輪回,又不相信輪回的辯論中的。

不過,在心底深處,大家都或多或少的,覺得修者死後,靈識是可以和靈魂融合在一起,化作一種奇妙的力量,在天地輪轉之間,在某個時刻,以另外的一種身份,重新出現的。

所以,修者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也會盡可能的,保留自己的靈識。

也算是,給自己留下了一份若隱若無的期望。

有一絲的希望死去,都是好的。

現在的棺王,卻連這最後的一絲希望,都要失去。

它當然瘋狂,當然絕望。

可是,它卻又偏偏什麽也做不了。

煤球不知道是本就有這個打算,還是經過它提醒,見到了陳升的期望,才會這麽做。

它在汲取著棺王的靈識,將其靈識打成碎片,一點點的吸允裏自己的體內。

並且,從中篩選著,那些有用的東西,留存下來。

如果陳升可以感受到,煤球正在經曆的一切的話。

他就會發現,棺王引以為傲那些功法,法技,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一一呈現在煤球麵前。

而一些適合煤球的,煤球可以通過這樣的軀體施展的,盡皆在眨眼之間,化作了煤球掌握的技能。

並且沒有任何壓力的,過程的,被煤球領悟了。

這份領悟能力,用強來形容,都顯得有些不足。

隻能以逆天,來大概的形容一二。

棺王,在一種複雜的情緒之中,倒下了。

天命棺閃爍著,被煤球重新收入了戒指中。

在這全程之中,天命棺都沒有真正的,接觸到地麵一分一毫。

而陳升,也自始至終,都沒有能力,控製天命棺進行任何的移動。

那一團血泥在糾纏纏繞了一會兒之後,化作了一顆足有拳頭大小的丹藥。

煤球抱著這一個深紅色的靈丹,美滋滋的,來到了陳升的身旁。

“靠。”

陳升還沒來得及跟它說什麽,煤球就突然一口順著他的肩膀咬了下來。

小小的牙齒,插入了他的肩膀裏。

這一次和之前不同的是,陳升竟然感受到了一股鑽心的疼痛來。

分明隻是那麽一點點的傷口,疼痛感卻不亞於斷胳膊斷腿。

疼痛感從他的肩膀處,一直衝擊到他的神庭穴內,使得陳升的靈識一下子變得昏沉起來。

在這疼痛感中,一些被整理好了的,單純的純粹的信息,也一點點的,傳達到了陳升的感知中。

烙印在了他的靈台之上,浮現在了他的靈識之中。

“這是?”感受著腦海中多出來的訊息,陳升雖然疼的齜牙咧嘴,卻還是忍不住的,露出了喜悅的神色。

痛,並快樂著,大抵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