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A,招待室。

林夜有些不安的坐在柔軟的椅子上,低頭看著桌子上剛被放下的熱茶,那隻端茶的手正在慢慢的收回去。

“不用緊張。”成熟的禦姐聲響了起來,“也沒有什麽好緊張的。”

梓蘭。

這是坐在林夜對麵的女人的代號,而她給林夜的第一印象是……正常?

是的,梓蘭給林夜的第一印象是正常,而不是她上佳的容貌以及身段,這些都無關緊要了。畢竟在這幾天,林夜所遇到的羅德島幹員,在他自己看來的確沒有幾個正常人。比如思維跳脫的“學醫拯救不了同胞”的,不知道是劍聖還是醫生的閃靈,比如說扛著斬擊斧,脾氣異常暴躁的獸耳娘臨光,比如說開車的那位蜥蜴司機,還有他的那位舍友,絕美動人的垂耳兔……漢子。

這樣對比起來,眼前這個名叫梓蘭的女人,顯然要正常的多。甚至畫風都和之前提到的那幾位不一樣。

她穿著白色的襯衫,黑色的短裙,同時還戴著一頂黑色的寬簷禮帽。帽簷遮住了大半邊臉,但露出的那一部分卻美的讓人驚訝,淺色的齊耳短發下是一雙金色的眸子。

這真的是羅德島的幹員嗎?

林夜忍不住在心裏想著。

怎麽感覺和時尚雜誌的編輯差不多。

而且單從外貌來看,並不能判斷她是哪個種族的亞人類,倒像是純種人類。因為沒有看到尾巴、獸耳之類的器官,當然也有可能是掩蓋在了那頂黑色的禮帽中。

“我還好。”林夜說道,“也不是很緊張。”

梓蘭笑了笑:“如果不是一直注視著你的眼睛,我可能會信你的話吧。”

林夜有些尷尬。

“喝點茶吧。”梓蘭抬手示意,“我可不是經常給人泡茶的哦。”

“……謝謝。”林夜捧起了茶杯。

梓蘭繼續說道:“其實我能理解你,因為我也有過同樣的經曆。就在幾年前,身為感染者的我坐在你現在坐著的那個位置。”

“你是感染者嗎?”

梓蘭笑著說道:“看不出來嗎?這樣說來我掩飾的還是挺不錯的。成為感染者後我一直都很苦惱該如何搭配自己的衣服,這也費了我不少的時間。”

林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女人在談論衣著審美的時候,男人還是閉嘴的比較好。

“那麽就正式開始咯?”梓蘭從身後的桌子上取出了一個文件夾,而後攤開,“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一次給人做這樣的測試呢。”

“……難道這段時間就隻有我一個人來羅德島麵試嗎?”

“不,怎麽可能。”梓蘭搖了搖頭,“隻是你應聘的職位有些特殊, 所以對你的測試也會相應的特殊起來。”

林夜沒有反應過來:“我應聘的職位特殊?我應聘的是什麽職位啊?”

“嗯?你連自己應聘的職位都不知道嗎?”梓蘭有些驚訝,但很快又露出了笑容,“看來是閃靈幫你決定了呢,她什麽都沒有和你說嗎?”

“她隻是讓我過來做擅長的事情。”

“那就是了。”梓蘭從文件夾裏取出了一張文件紙,“你看看吧。”

林夜將文件紙接了過來,迅速掃過上麵的內容:“羅德島……心理醫師?”

“是的,心理醫師。經過我們的討論,發現這將是最適合你的職位。”

林夜苦笑:“前提是我的確有閃靈所說的能力是吧?”

梓蘭微笑:“的確,我從報告裏看到你的能力……或者說天賦介紹的時候,老實說我還是比較驚訝的。但如果它屬實的話,那麽心理醫師的確是最適合你的職位,測試通過後,你將會成為羅德島的第一位心理醫師。”

“第一位?”

“是的,如今的羅德島並沒有專門設置心理醫師的職位。”梓蘭說道,“這方麵的工作暫時是由我來做的,我在人事部任職,也簡直心理谘詢師,可惜並不是專業的。”

“我覺得你看起來比我專業多了。”

“是嗎?多謝誇獎。”梓蘭輕聲道,“但很可惜,很少會有幹員願意找我進行心理方麵的谘詢。”

林夜不解:“這是為什麽?”

“大都是被傷害過的孩子啊,內心很早的就被封閉了起來。”梓蘭略微無奈的笑了笑,“連刀劍都打不開。”

“好吧……”林夜又想起了閃靈和臨光嘴裏的夜鶯。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們,主要還是因為我沒有能力打開她們的內心吧。”梓蘭說道,“可如果是你的話,說不定能夠做到呢?”

林夜也隻能苦笑。

“那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梓蘭攤開了文件夾,手裏拿著鋼筆,“要不先喝口水吧?感覺你有些緊張。”

林夜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快要涼了的茶後,將茶杯放下:“我好了。”

“嗯,那麽第一個問題。”梓蘭問道,“你為什麽要來羅德島?”

“這個。”

“隨便答一下就好了。”梓蘭滿臉輕鬆,“都是些小問題,但是很重要。”

林夜點點頭:“厭倦了以前的生活算嗎?”

“當然。”梓蘭笑了,“羅德島就需要你這樣有熱血的人加入。”

“我隻是閑得慌。”

“嗯,那麽下一個問題。”梓蘭繼續問道,“有過類似的經驗嗎?閃靈說過你是很專業的醫師,有著豐富的臨床醫療經驗,這是真的嗎?”

“還好。”

“請舉例。”

林夜沉默了一會,回答:“隻要一分鍾就能給公貓做完絕育手術算嗎?”

“當然算了。”梓蘭在上麵寫寫畫畫,“那麽下一個問題。”

林夜也不知道梓蘭哪來這麽多問題,而且都是一些讓他特別無語的問題,偏偏梓蘭還記錄得那麽仔細,真是怪了,他在切爾諾伯格當寵物醫生的經曆值得這麽大書特書嗎?完全搞不懂。

就這樣,梓蘭問,林夜答。

時間慢慢的流逝。

林夜也不知道梓蘭到底問了多少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多少個問題,他感覺精神有些恍惚,腦袋異常沉重。

而後他看見梓蘭的手裏拿著一塊懷表,在他麵前輕輕晃動著。

“林夜,能聽到我說話嗎?”梓蘭輕輕的問道。

林夜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能告訴我,你從哪裏來嗎?”梓蘭問道。

“切爾諾伯格……”

“你一直呆在切爾諾伯格嗎?”

林夜感覺不太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他的大腦已經混沌的無法進行思考了,隻能機械般回答:“不……我不在切爾諾伯格。”

“那在哪裏呢?”

林夜沒有回答,他的心裏在抵觸這個問題。

“告訴我,你從哪裏來。”梓蘭說道。

“……我,不能說。”

“不,你能說的。”梓蘭循循善誘,“你從哪裏來?做過什麽?”

“我不知道……我不能說……”

“你可以說的,林夜,你可以說的。”梓蘭說道,“來羅德島之前,你是否在類似的地方工作過?”

“……類似的地方?我不懂。”

“你知道的,類似於羅德島的地方。不是在切爾諾伯格,而是在更遠的地方,更像是羅德島一樣的地方。”

林夜沉默。

梓蘭輕輕的說道:“來吧,告訴我。你來自哪裏?”

林夜的表情變得掙紮了起來,梓蘭知道,林夜內心的鎖被打開了。

“你從哪裏來?”梓蘭再次問道。

……

林夜看著梓蘭。

我在哪裏?她在問什麽?

這是徘徊在林夜腦海裏的問題。首先是在哪裏。

在……羅德島。

羅德島是什麽地方?

《明日方舟》……

她在問什麽?

問羅德島,不對,問《明日方舟》之前的事情。

《明日方舟》之前,我在幹什麽……

林夜混沌的大腦自問自答,而後有了答案。

……

他搖晃著腦袋,慢慢的吐出了字。

“我聽不清。”梓蘭說道,“能大點聲嗎?”

“格,格……”

“格什麽?”

“格裏芬……當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