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見你,是以海嵐父親的身份。”

“嗯……我知道,將軍……不,伯父。”

“很好。”

這裏,是神之國1區。

也就是神之國最核心的中央區域。

沈嚴現在緊張到了極點。

他端坐在海雲天將軍的麵前,因為過分局促不安,手都不知道放在什麽地方好。

“別那麽緊張。”海雲天打了個響指,服務生立即走了過來。

“將軍,可以上菜了?”

“上吧。”

這裏是一家大酒店的頂樓天台,原本是一家最知名的餐廳,但現在……卻被海雲天完全包了下來。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你和海嵐肯定會在一起。”

“是……伯父……”

“抬起頭來。”海雲天冷峻地說:“你不是我的士兵,沒必要在我麵前低頭。看著我說話,你是決定好會和海嵐結婚對吧?”

“是!”

“你該知道……在神之國,按照法律,一旦子女超過十八歲,父母的贍養義務終止。子女就再也沒有向父母索取金錢的權利。”

這一點,沈嚴自然很清楚。

這個世界,婚姻不存在嫁妝和彩禮的概念。無論父母還是子女,都不能通過婚姻從對方手中獲取金錢。即使父母自願為子女支付嫁妝,或者子女自願支付彩禮,收取的那一方也會受到懲罰,金錢將會被天使罰沒,還要支付一倍金額罰款。

在這個世界,子女隻有在父母去世後才能繼承其財產,在父母在世的時候,如果要使用父母的金錢,必須付出等價物,不可能無償獲取,甚至其從父母手中獲取的所得必須繳納所得稅。不僅如此,父母的社會經濟地位,都是不能讓子女獲得任何特權的,對女婿兒媳自然也是一樣。隻有夫妻之間,可以共享財產,以及獲得相應社會地位。相反的,年滿十八歲的子女對父母有贍養義務,每年收入的10%必須要交給父母,或者可以折算為等價物。

所以,這個世界是不存在“啃老”這個概念。婚姻也就意味著建立一個全新的,和父母的經濟社會地位完全沒有交集的家庭。

“海嵐很快就要年滿十八周歲了。”海雲天繼續說道:“當她成年後,我的將軍身份,就不能再給她任何幫助了。她和熾星一樣,都得要自己勤工儉學賺取大學學費。而她成年後,就必須離開軍區大院到外麵生活,也無法再使用我的財產,除非她支付足夠等價物。也就是說,婚房你們必須自己解決,結婚的開銷也是一樣的。所以,我想知道,結婚的話,怎麽解決這些現實問題?”

在這個神之國,房價也是相當誇張的。如果要購買婚房,絕大多數人的選擇都是用幾十年的時間還房貸。而在神之國,除了日常工作,最好的賺錢辦法,就是慈善業。積極行善,就可以獲得報酬。

“我會入伍,然後會想辦法去邊境。”沈嚴說出了自己的打算:“我會想辦法積累足夠的收入後,再和海嵐結婚。”

“大學期間入伍嗎?”

“對,我一直都有這個打算。”

“你應該不會想留在軍中吧?”

“那也得部隊要我吧?”

在神之國,軍人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職業,而無論軍人還是軍嫂,都有各種特殊優待。而海雲天即使是將軍,也不能夠破格提拔他,除非他的確能力出眾。

不過,去邊境的話,雖然會比較危險,但確實也能獲得更高待遇。尤其是在神之國不斷出現淪陷區的現在,每一個邊境軍人都可以說是用生命捍衛這個國度。

“我雖然是職業軍人,但並不希望你入伍。”

這時候,冷菜先送了上來。

“不希望?”

“神之國和血獄教會遲早會徹底開戰……我並不希望我女兒變成寡婦。這算是我作為父親的私心吧。”

沈嚴可以理解海雲天。

“如果真的全麵開戰的話,恐怕會擴大征兵吧。到時候我也逃不掉。”

“或許吧……”海雲天想了想,說:“沈嚴,你很善良。但,如果你要去邊境的話,記住,摒棄婦人之仁的心態。”

“這我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

一時間,這對未來的翁婿之間,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自從黎若初大人為我們締造出這個神之國以來,這個地方,未必可以說是樂園,但是對善良的人來說,是一個絕對不必擔心遭遇厄運的地方。比如說我嶽父,半年前他診斷出了直腸癌晚期,及早進行了手術,然後他就繼續回到了醫生崗位。”

“嗯,我聽海嵐說過。”

“原本,癌症是一種很可怕的病。如果診斷出晚期癌症,生存率是很低的,而如果是直腸癌晚期,大多數情況下,活不過一年。因為對平素積極性善的人來說,就算得了重病也能很容易治好。像我嶽父作為外科醫生,幾十年來不知道救了多少人,所以哪怕得了那麽嚴重的病,也可以輕易治好。他現在體內轉移的癌細胞已經全部消失了。”

接著,海雲天話鋒一轉。

“但是,這隻限於神之國。到了外麵,就不一樣了。那些地獄之民,比你我想象的更加殘忍,更滅絕人性。你是在神之國長大的,沒有去外麵的世界看過,不知道滅絕人性的人,比惡靈還可怕。”

“這,我還是知道的……”

“我說了……你不知道。”海雲天說到這裏,麵色變得肅然:“你能想象,有人把炸彈綁在孕婦和兒童的身上,逼迫他們當人體炸彈來把你炸死嗎?麵對他們,你是殺還是不殺?你見過才十幾歲,就能殺人如麻,沒有半點憐憫之心的孩子嗎?你見過可以把人開膛破肚,把人肉當豬肉一樣吃掉的人嗎?你見過將一個人四肢都砍斷,故意留著他的性命,靠著不斷折磨他在地獄獲得獎賞的惡魔嗎?”

這幾句話,就聽得沈嚴毛骨悚然。

“你如果選擇現在入伍,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執行潛入淪陷區的任務。這有多危險,就不用多說了。血獄教會的人,比你想象的更沒有底線。你知道血獄教主喬瑜吧?上一次海嵐差一點死在淪陷區,就是他的手筆。血獄教會的人,極端瘋狂和偏執,對他們來說,越是折磨他人,越是能活得更好。”

沈嚴的眼神重新堅定起來。

“我說過,我都知道。我也是從淪陷區逃亡出來的,我很清楚,地獄之民,血獄教會的殘忍。這也是我想要參軍入伍的重要原因。正因為身後有心愛的人,我才會義無反顧地守衛在神之國國門之前!”

菜陸陸續續地上完了,最後,服務生上了一瓶紅酒。

服務生開紅酒的時候,海雲天說道:“這是我存在這家酒店的紅酒,塔倫莊園的,可惜那裏現在已經是淪陷區了。”

當紅酒倒入酒杯裏的時候,他正色說道:“你知道我當年,是開民間安保公司的吧?”

“我一直都有耳聞。伯母就是您當年從血獄教會手中救回來的,當年她被教會的人擄走,受了不少折磨,被您救回來的時候,甚至失去了記憶。”

“那次行動,我所開的那家安保公司,所有和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全部都死了。一個都不剩。他們全部都是被血獄教會的畜生殺死的。”

“那段日子……您很辛苦吧?”

“公司再也開不下去了……但好在總算攢了一些收入。我和海嵐母親成婚後沒幾年,地獄又入侵了我們所生活的地方。那時候,我們帶著熾星,還有你,一起逃到後方……”

沈嚴看著眼前酒杯中紅色的**,雙眸越發堅定起來。

“沈嚴,你知道我當年為什麽會失去我的兄弟嗎?因為我那時候,婦人之仁了。那之後我就牢牢銘記,在神之國,善良可以讓我們活得更好,但在外麵……善良可以葬送我們的性命!在那裏,好人,不會有好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