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紫衣最喜歡閱讀的西方小說,就是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除了《莎士比亞全集》,這是她閱讀最多的書籍。遺憾的是,《百年孤獨》始終沒機會拍攝成電視劇。

之所以喜歡這本書,是因為在這本書裏麵,體現出的……人生的無常和孤獨。

“你知道加西亞·馬爾克斯嗎?”

母紫衣很突兀地對董邪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後者愣了好幾秒,當時第一反應還以為是黑牆內他們遇到的某個人。

“我記得是《霍亂時期的愛情》的作者,”董邪終於想了起來:“莫遠以前特別喜歡讀這本書,我每次去見他,他都會捧著那本書看。”

“《霍亂時期的愛情》也是好書。”母紫衣此時正吃著壓縮餅幹,又看了一旁的門:“如果有機會活著回公寓,我推薦你讀一下他寫的《百年孤獨》。”

“為什麽突然……”

“這座牆內的荒誕現象,有點讓我想起他筆下魔幻現實主義的世界。那些戴著麵具的人,被抽離了自我,麵具的顏色取代了他們的一切,直到他們變成異靈。”

“你這麽說的話……”董邪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那些人在死後,如果不摘下麵具,麵具就會漸漸和真正的麵孔融合,化為異靈,就和你說的一樣,麵具變成了真正的臉。”

這一點,多少會給人一種細思恐極的感覺。

“紫衣……”不知不覺,董邪對這個稱呼越叫越自然了,“現在想來,裂麵者和融麵者的差異,似乎並不簡單。這座牆壁內的人,麵具的顏色階級,取代了人們的真正自我。沒有人關心麵具下是不是已經換了一張麵孔,隻是更在意麵具代表的特權。”

母紫衣抬起一根手指,指著董邪臉上的麵具:“對,裂麵者和融麵者的差異,很關鍵,兩者甚至可以說,是完全相反的。”

“裂麵者,是對麵具代表的階級的反抗。摘掉麵具也好,反抗高階麵具的命令也好,脫離這個秩序後,麵具也就會碎裂而開,不需要再受到這個麵具帶來的束縛,可是代價就是真正的麵孔也會隨之碎裂,最後化為異靈。而融麵者是至死都屈從在這一階級秩序之下,所以死後徹底融合了麵具化為了另一種異靈……”

說到這裏,董邪雙目一亮。

“你說……這兩種異靈的差異,是否會是公寓的生路提示?”

“那麽,我們歸納一下兩種異靈的差異。”母紫衣的手敲擊著眼前的桌麵,她在進行分析的時候,手指總是會做一些動作,似乎這樣能讓她的思維更加流暢一些:“德倫分區所出現的異靈是融麵者,這一點從黑屍隊那兩個隊員的交談中可以判斷出來。而融麵者的特點是,脖頸會特別地長。而在白色麵具的感官中是冷的,而實際上靠近融麵者,也會讓人感覺到異常寒冷,之前因為是下雪天,所以融麵者到你身後你即使發現氣溫降低也會以為是下雪的緣故。還有就是……融麵者可以直接感知到麵具的存在以及其顏色。”

董邪接著說道:“等一下,紫衣。你剛才將脖頸特別長算作是融麵者的特點,但是,也許裂麵者也是如此呢?”

“或許有這個可能。但我推測,應該隻有融麵者會如此。”

“這個,算是我的直覺吧。”母紫衣畢竟不像夏笠那樣講話極為嚴謹,有些地方還是會加入她的一些推測:“你可以不采納我這個觀點。”

“如果不考慮這一點的話……那麽,其他地方就是,裂麵者在白色麵具的感官中是熱的,它們隻有通過視覺來捕獲麵具。而且,這一點,也算是我的直覺吧,我總感覺,融麵者比裂麵者要可怕。”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後,母紫衣接著說道:“你剛才在想,這兩種異靈是否是會構成我們的生路,你是否推測……這兩種異靈有存在敵對關係的可能?”

“對,兩者化為異靈的方式恰好相反,在白色麵具上的感知也一樣是相反。但是……如果真是這樣,黑屍隊不可能沒發現這一點。”

“它們兩者則有一個重要的共同點。那就是都會捕獵麵具,而通過獲得更多,更高階顏色的麵具,兩者都會獲得‘成長’,‘成長’過程中則會發生所謂的‘變異’。毫無疑問,公寓一定會在我們到黑牆外的時候,讓變異的異靈出現在我們麵前。”

董邪記得很清楚,提及變異異靈的時候,裏夫這樣一個那麽大年紀的趕屍人,手依舊會大幅度地顫抖。要知道,他當了幾十年的趕屍人,相當於執行了幾十年的血字任務!

關於這兩種異靈,依舊存在著很多的謎。

“也許需要某種契機。”董邪又想了一會後,說道:“比如說黃金麵具?”

“黃金麵具之王曾經去過牆外,如果黃金麵具可以讓兩種異靈自相殘殺,為何王沒有發現?”

“也許是不知道怎麽用黃金麵具來進行操縱?”

關於黃金麵具,董邪和母紫衣現在所獲知的情報是,無論是誰戴上這張麵具,都能成為絕對的王,對任何一種顏色的麵具下達絕對命令。雖然裏夫沒有說,但根據母紫衣推測,恐怕白色麵具也不例外。黃金麵具有且隻有一張。即使是黃金麵具之王生下的孩子,也不會遺傳黃金麵具,所以隻能在其去世後將黃金麵具傳給其子嗣。

一般的麵具,相差階級不夠高,命令都是有限製的,不至於讓對方做任何事情對方都必須服從。但黃金麵具不同,即使讓所有人自殺,大家也都會照做。這不是像一般麵具那樣,隻要能承受成為裂麵者的後果就能抗拒命令,除非將麵具在下達命令前摘下,不然,就會絕對服從,身體根本無法受到大腦支配,並且在命令完成前無法摘下麵具。

還有一點就是,無論在任何情況下,低階麵具的人,都不會對黃金麵具之王造成任何傷害。一般人可以趁著高階麵具者下達命令前將其殺死,奪走麵具,但對黃金麵具之王是做不到的。正因為如此,戴上黃金麵具的人,在戴著麵具的人麵前,就是毫無疑問的絕對王者。如果想要對付黃金麵具之王,隻有一個辦法,讓人摘下麵具去對其進行刺殺。所以,為爭奪黃金麵具,掀起過不知道多少腥風血雨。

“目前可以確定的是,即使是對融麵者來說,一旦化為異靈,比該麵具階層更高的人,也無法對其下命令。但是,可以壓製異靈對其的攻擊欲望,就好像是馴獸師對猛獸的馴服一樣。黃金麵具之王肯定嚐試過操縱異靈,但想來必定失敗了。”

二人又沉默了一會。

“不過,即使如你所說,需要某種契機,可以讓兩大異靈自相殘殺,也不代表就是我們的生路。所謂變異的異靈,變數更大。”

就在二人還打算繼續討論的時候,忽然,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救命……求,求求你們,救我!”

從剛才開始,董邪和母紫衣的白色麵具就有感應到有異靈接近,不過反正也進不來哨所,所以二人都沒在意。

外麵的人繼續高喊:“求求你們了,救救我!我是來參加生存競賽的,隻要我能活下來,我一定會報答你們的!求求你們了……我,我不想死在這裏啊!”

生存……競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