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對莫遠等人而言,眼前的緋村花火,真的還是一個活人嗎?

這個時候,還繼續跟著她前往北山家神社,這豈不是在找死嗎?

但問題是,如果遠離前麵的她,在這個危機四伏的樹海自行尋找出路,是否有可能觸發死路陷阱,死不瞑目?

這簡直是一個無比致命的選擇題。而這個問題隻要選錯,後果不堪設想。

莫遠,秦子遠和聶涵互相對視了一眼,在這短暫的時間,三人的大腦則是飛速運轉,通過目前所獲得的情報,以及過往血字的經驗,判斷哪種做法會比較好。

然而,不管是再聰明的人,在情報嚴重不足的前提下,都很難做出正確的判斷。沒有人可以做到全知全能,在這種時候,經驗有時候反而會變成束縛。智慧隻是推導人可以研判更多的可能,但永遠不可能讓任何人擁有上帝視角。別說他們,哪怕是某著名網文裏麵的那個啃蘋果戴眼鏡號稱小叮當的楚姓三無男也做不到。

“先繼續跟著她。”莫遠思忖了許久後,還是得出了這個結論。

秦子遠也那麽想。理由也很簡單,即使緋村花火真的是一個非人類,也是要受到公寓在血字任務中的限製的,不能在他們獲得全部生路線索前殺人。但是,如果撇開她在這種樹林中自行尋找出路的話,那麽極有可能觸發死路,五個人全部團滅在此。

權衡下來,隻能是兩權相害取其輕了。

不過,莫遠,秦子遠和聶涵都知道,眼下的局麵隻是他們的推測。最壞情況下,也不排除眼前的緋村花火會將他們帶入死路陷阱的可能。即使是比較理想的情況,也有可能是她忽然直接回過頭來下殺手。所以,他們也開始注意和眼前的花火拉開距離。盡管他們都很清楚,即使拉開了距離,對方真要殺,他們也活不下來。三巨頭可以活到今日,最根本的原因在於,他們善於利用公寓對惡靈的限製,從而能在從推導出生路線索前,爭取更多緩衝時間。

“各位。”

就在這時候,花火忽然說道:“接下來,等我開口後,請務必低下頭……尤其是傘麵透明的那一位。”

傘透明的,正是莫遠。他過去看過一部恐怖片,就是通過透明的傘看到了惡靈的真身。

明辰彥聽見了這句話,立即將其翻譯給了其他人聽。

而之前,董邪也有將同樣的內容發送微信給他們。所以,幾個人也不意外。而董邪在微信群中仔細提及了當時的經曆,那時候他一直低著頭,而當時,他隻聽見了,一些很奇怪的聲音。

莫遠記得清清楚楚,董邪當時的描述是“他聽到頭頂傳來一種宛如螺絲旋轉一般的聲音”。

這是什麽聲音?

那麽,自己也要照做嗎?

從董邪發來的信息,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情,那就是至少跟隨在緋村花火身後走,最後是活了下來的。所以,從穩妥的角度考慮,現在還是聽她的好。

隻不過……對莫遠而言,他實在是極為厭惡這種生死操控於他人之手的感覺。

他現在,還清晰記得當初方寒對自己說過的話。

“我絕對不會哀求他人的乞憐,我也絕不會讓人操控我的生死!”

莫遠絕對不會忘記那時候說出那句話的方寒。

雖然這話說得簡略一點,就是爛大街的“我命由我不由天”。可是,不同於小說和電影,方寒在現實中最終得以改變了自己的命運,創造出了奇跡。

直到現在,莫遠都不會忘記,完成了第十次血字任務,得以回歸的方寒。當時,方寒在執行第十次血字前,已經可以獲得許願的機會,也因此了解了許願的範圍限製。莫遠得知無法讓影月複活的時候,本來已經陷入絕望,但是當他看到方寒活著歸來的時候,他激動到熱淚盈眶。沒有親身經曆過的人,根本不知道方寒為了能活著離開公寓,付出了多少心力,締造了怎樣的奇跡。而一路走到現在,莫遠在絕望的時候,時常還是會想起那時候的方寒。

此時此刻的莫遠,還完全不知道,方寒現在正監視著公寓的住戶,更不知道,他已經前後和秦子遠,聶涵分別都取得了聯係。

“好了,請立即低下頭。”

明辰彥迅速將緋村花火的話語翻譯了一遍。於是,住戶們立即紛紛低下了頭。

不管怎麽樣,有了董邪之前的身體力行,住戶們還是決定照做。這種時候,還是不要做好奇害死貓的行為,他們可不是恐怖電影主角,總是什麽不讓幹就去幹什麽。

隻不過,這樣的一段路,注定會非常難熬。

每一個住戶,此時就連呼吸都幾乎要屏住,表情變得極為僵硬,每次邁出一步都是小心翼翼,說是如履薄冰都是輕的。而偏偏這周圍因為下雨的關係形成了大量水窪,而他們每次都不敢將腳直接踩在上麵發出水聲,就怕驚動了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而相比之下,緋村花火的腳步,就輕快許多了,完全看不出有半點異常。

此時此刻,幾乎每一個住戶都在內心覺得,這個女人有很大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個活人。而隻要一想到這一點,他們更不敢靠近她,同時視線死死盯著她的雙腳,隻要她的腳停下來或者往回走,他們就馬上做好逃跑的準備。

而就在這時候……忽然他們都聽見,雨傘頂上傳來了聲音!

隔著一把雨傘,那聲音清晰傳遞下來,讓每一個住戶都不寒而栗。而正如董邪描述的一樣,似乎是什麽東西旋轉發出的聲音一樣。

他們頭頂現在究竟有什麽玩意兒?

莫遠緊咬牙關,他反複在思考,繼續這樣低著頭,究竟會不會……

就在此時,他又路過一個水窪,正要跨過去……

天空中,一道雷電狠狠劃過,瞬間將腳下照得猶如白晝!

水窪的倒影上,莫遠清晰地看到,在他那把透明的傘麵上,一具脖子被懸吊在樹木上的屍體,正隨著繩套旋轉著,此時正低著頭,死死盯著下方的莫遠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