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夏還在繼續分析:

“你們再看患者的心電圖,胸導聯V1V2V3V4ST段明顯壓低,T波倒置。那麽氣胸、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肥厚性心肌炎、擴心病都可以考慮一下。”

這時候小警察也插嘴到:“大夫,有沒有藥物或是毒物中毒的可能?”

陳夏也不好反駁,隻能點點頭:“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不能確定病因,眼前的對症處理還是要做的,病人危在旦夕,隨時可能沒命,無論怎麽說,總要讓家裏人見最後一麵。

升壓藥和去甲腎上腺素用上去後,患者的血壓慢慢上來了,同時隨著呼吸道的暢通,儲氧麵罩的高濃度給氧,患者氧飽和度也上來了。

患者意識狀態明顯改善,眼睛微微睜開,開始痛苦的掙紮起來。

因為動脈血氣分析酸中毒太嚴重,陳夏特意給了一支5%碳酸氫鈉250ml靜脈滴注,以期迅速改善紊亂的內環境。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工友帶著副長廠朱紅忠趕來了。

朱紅忠大概40歲左右,長得一表人才,上衣口袋裏還別著一支鋼筆,像模像樣。

他進到搶救室,看到李桂珍躺在病**顯然有些緊張和錯愕,快走兩步到她身邊。

“啊呀,李桂珍同誌你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因為工作太累暈倒了?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李桂珍顯然聽到了,因為掙紮更加重了幾分。

在場的醫生也好,警察也罷,大家都詭異地看著這個正在表演領導慰問戲碼的朱紅忠,像看個小醜一樣。

在這個年代,通奸可是超級大問題了,足以讓兩人萬劫不複。

本來人家有沒有奸情跟陳夏沒有任何關係,但他心裏有一個疑問必須要詢問朱紅忠,這關係到能不能明確診斷以及接下來的治療方案。

人命關天的事情,由不得他馬虎。

陳夏先跟一老一小兩個警察低頭交談了一番。

然後老警察站起來走到朱紅忠旁邊:“朱副廠長,我們有幾個問題要詢問你。”

朱紅忠心裏有鬼,看到警察後更是抖得曆害,絲毫沒有剛剛進來時那玉樹臨風的氣度。

幾人走進辦公室,陳夏關上門,口氣嚴厲地問道:“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吃什麽藥?”

朱紅忠汗如雨下,兩條腿幾乎都站不直了,“我……我……我聽不懂你在說……說什麽……”

“朱副廠長,我不是警察,對於你們什麽關係沒興趣,我隻是想救李桂珍的命,如果你還有點良心,就把你們在一起時吃過的藥跟我講講。”

朱紅忠一屁股坐在地上,但嘴上還是不承認:“我……我不知道你說什麽……我們沒有關係……”

那個老警察笑了一下,說道:“有沒有關係,我們現在去調查就清楚了,希望你到時不要後悔。另外有一句話送給你,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朱紅忠坐在地上顯然在天人交戰,大約過了五分鍾,他突然說道: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吃什麽藥,我也從來沒給她吃過亂七八糟的東西,噢……避孕藥算不算……?”

避孕藥?

兩個警察和陳夏大眼瞪著小眼。

“我……我們這個月那個了幾次……所以她這個月一直有吃避孕藥……警察、大夫,求求你們一定要替我們保密,她結婚了,我也結婚了,我們不能公開……”

朱紅忠一下子抱住了陳夏的腿,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求饒。

陳夏一腳踢開了他:“我會按程序走,瞞不瞞得住不管我的事情。”

說完頭也不回就走出了辦公室,對著吳紹臣他們大聲喊道:“準備好搶救用品,把上把病人推到X光室拍胸片,做超聲檢查,要快。”

幾個小醫生馬上行動起來,大家準備的準備,推車的推車,快速去做檢查。

這時候老警察走了出來,問道:“陳科長,這個避孕藥跟這個病人昏迷有沒有關係?有沒有可能涉及到情殺?”

陳夏搖搖頭,剛要開口說話,突然門外衝進來一群人。

旁邊的一個工友指著這群人給陳夏和兩個警察介紹道:“這些人是李桂珍婆家人和娘家人。”

就見兩個老太太一看到正要推去做檢查的李桂珍馬上就是開始嚎叫起來,

“啊呀,我苦命的桂珍呀,你這是咋啦?你說話呀,別嚇娘。”

“桂珍,桂珍你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你可不能出事呀!”

幾個婦女在嚎叫,過來兩個老頭,自我介紹是公公和親爹。

“大夫,我女兒到底得了啥病?怎麽無原無故會昏迷的?”

看到這兩個焦急地老人,陳夏能說什麽,隻是模淩兩可地說道:“有困必有果,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呢?”

家屬還要繼續詢問什麽,顯然還沒有聽出話裏有話。

這時候,呼吸科主任馮潤光、心內科主任於春成,以及急診科主任杜國標都趕了過來。

杜主任一進門就急著問道:“陳夏,這個病人怎麽回事情?這麽急著把我們叫來”

陳夏趕緊把剛剛的診療經過,以及自己的推測都說了一遍。

於春成皺著眉問道:“你是懷疑避孕藥物引起的肺栓塞?”

馮潤光想了一下:“口服避孕藥中的雌激素組分可促進肝髒合成與凝血相關的血清球蛋白,的確有可能增加靜脈血栓栓塞危險。”

陳夏繼續堅持道:“暈厥、呼吸困難、低氧血症、竇速、心電圖V1~4改變,加上有口服避孕藥史,我覺得可能性很大,現在病人已經去做胸片和超聲,到時再看。”

於春城看著病曆說道:

“患者頸靜脈充盈,提示右心負荷過重,其中循環衰竭最為嚴重,伴有呼吸衰竭,肺栓塞有可能,也不排除急性心包炎。可是呼吸不快,氧分壓正常,又有點問題。”

正當幾個專家在糾結的時候,急診生化報告和凝血酶、血漿—D二聚體等報告單都出來了。

大家又開始頭對頭湊在一起研究起來。

而吳紹臣等幾個小醫生則小心翼翼地圍在旁邊,想學點幾位大主任的本事和見解,也想看看陳老濕的判斷到底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