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 笑傲中天 第二章 莫輕舞的最後希望!

中三天,莫家。

自從各大世家的重要公子哥兒們紛紛來探望莫輕舞之後,莫輕舞的日子,就好過了起來。

但莫輕舞的父親莫星辰卻是發現,自己的小女兒越來越是沉默寡言了。每一天就呆在自己的小院子裏,除了練功,就是抱著那把刀鞘,在癡癡的發呆。

她的性格,從原本的活潑可愛,變得沉靜內斂,小小年紀,似乎心事重重。她再也不會抱著自己的脖子甜甜地叫父親,也不會見到一個人就露出甜甜笑容的小臉。

偶爾遇到家族中人,她隻是漠無表情地看一眼,然後就平淡的走過去。

一個還有幾個月才滿十一歲的小姑娘,這種哀婉的沉靜卻如同一個二十來歲受過重大打擊的自閉少女一般。讓人一看到,心中就有些不是滋味。

在剛剛將她的那把刀拿走的那段時間裏,女兒一見到自己,還會淚眼汪汪的哀求:父親,請您將我的刀還給我吧……但現在,她不再提這個要求。似乎那把刀在她的生命中從未出現過。

但莫星辰知道,那把刀,實在是在自己的女兒的心靈中,留下了永遠都不會磨滅的傷痕!

她的眼中,不再有希望;不再有祈求。就連莫星辰這個父親偶爾給她買回來的玩具和首飾,也激不起她眼中的一絲情緒。隻是例行公事的說一句:謝謝父親。就再也沒有了下文。

而那些首飾,她也從來沒有佩戴過。她隻是一身紅衣,頭上,永遠都隻是那一隻單調的彤雲鋼的蝴蝶,展翅欲飛。手上,也永遠都隻是那一柄破爛的刀鞘。

也唯有看到這兩樣東西的時候,莫輕舞的眼中,才會露出由衷的渴望。她似乎在期望著什麽,在盼望著什麽,但卻從來都不會說……莫天機一直在滄瀾戰區打拚,不斷的令人捎回來一些稀奇古怪的好東西給自己的小妹妹,但莫輕舞卻是絲毫也不假以辭色。隻是收拾出來了一個空房間,將這些東西統統封存了進去。

有一次,回來的人向莫輕舞說起,說道二公子希望小姐給回一封信的時候,莫輕舞漠然的說道:二哥誌向遠大,不會需要我的信的。

據說莫天機聽到這句話之後,幾乎要崩潰!從此也更加的拚命了起來……他在拚命的累積自己的班底,準備著……一舉從莫天雲的手中,奪回第一繼承人的位置!然後,對自己的妹妹,妥善安置!

現在他還隻是二公子,他沒有權利安排這等重大事情!他知道妹妹傷心,但,他莫天機要的是長久。一時的開心,並不能掩蓋一生的灰暗!

唯有在母親身邊的時候,莫輕舞才會從眼中流露出自己的真實情感:對這個家庭的不甘、留戀、怨恨、無奈……她小小的心靈中,清晰的知道,家族已經拋棄了自己!自己,已經是家族的棄子;而這段時間裏,家族對自己從漠不關心到偶爾有人問候,完全是為了紀墨董無傷等這些前途無量的哥哥們來看望自己,讓家族又發現了自己身上還有可值得投資的地方。

所以才稍稍的改變了態度。

但這樣的態度的改變,卻是為了爭取更大的利益!莫輕舞雖然年幼,但自幼生長在大世家之中豈能不知?

若是這幾位公子表現出對自己有意,恐怕家族立即就會為自己定下親事,聯絡一門重要的盟友!

尤其是大長老莫無心,據說現在已經有了這個心思,而且在隱晦的向紀墨董無傷顧獨行芮不通等人傳達了這樣的訊息。若不是幾個人都以年紀幼小拒絕,恐怕現在自己早就是‘某某人的未婚妻’這樣子了。

“小姐,夫人請您過去一下。”侍女來報。

“好的。”莫輕舞輕輕站了起來,身材比起在下三天的時候,已經高了半頭,隻是身形纖瘦,弱不禁風。她慢慢地走了出去。

這段時間裏,她始終以更大的努力來練功,但卻無濟於事,而且,一旦靈力催行到胸口的時候,就會疼痛,不能通暢。這讓她也更加的絕望。

“小舞,你來了。”莫夫人有些心痛的看著小女兒,對女兒這段時間的變化,她一直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卻是無能為力。

她雖然是莫輕舞的親生母親,但她也隻是一個女人;在這個男權至上,男人三妻四妾很平常的大世界裏,女人的地位,低微得很。對家族事務,更加是沒有什麽話語權!

對家族的決定,她除了接受之外,別無他法。

“母親,您找我有事麽?”莫輕舞眼睛閃了閃。

“嗯,小舞,還有一個月,就十一歲了吧?”莫夫人眼中閃過一絲疼愛。

“是。到下月的七月初七,就是十一歲了。”莫輕舞心中突然怦怦跳起來,一種莫名的惶恐籠罩上心頭:母親為何問我的年齡?難道?……“嗯,轉眼間,我的小舞就成了大姑娘了。”莫夫人有些悵然的笑著,道:“十一歲了啊……想當年,為娘十一歲的時候……已經與你父親定親了呢……”

“啊?”莫輕舞後退了一步,驚惶地看著莫夫人:“母親……您?”

“這段時間裏,莫家風雨飄搖……”莫夫人長歎一聲:“你大哥與你二哥越鬧越烈,家族的實力,也有些削弱,這對於整個家族,可不是什麽好事……”

“所以,大長老這段時間裏,一直與你父親商議,看看能不能……為我莫氏家族再尋找一個堅強可靠的盟友……”莫夫人有些困難的說道。

莫輕舞臉色煞白,身子有些顫抖的看著母親。

“因此……想要盡早的……為你定下一門親事……”莫夫人無奈的看著自己的女兒:“恰在此時,夢家前來求親……”

“夢家?”莫輕舞臉色慘白,囁嚅的道。眼中卻是閃過一道強烈的恨意。

“對,夢家。而夢家,這一次也出了一位驚采絕豔的少年高手,就是現在夢家的大公子,夢落。夢落今年二十三歲,但在夢家年輕一輩之中,已經是無可爭議的第一高手;甚至,已經突破了王座修為。”莫夫人的唇角有些苦澀。

夢落,不錯,這位夢落公子的確已經是王座修為,論及實力,在中三天年輕一輩之中,也算得上是出類拔萃。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之外,他已經可說是年輕一輩的巔峰!

這樣的青年才俊,的確是各大家族最好的女婿人選!

但……這位夢落公子,卻已經成家了。而且有妻有妾!而且基本都是夢氏家族出麵求親,最後全便宜了他。

這也是夢落增強夢家實力的一種手段。他不會在乎這個女子在他們的家族是什麽地位,也不會在乎這個女子容貌資質如何,他隻是要用這種手段,增加夢家的影響力。

所以,夢落在聽說莫家女兒莫輕舞在失去了三陰脈的資質之後,第一時間就想來求親。隻不過那時候莫輕舞才九歲半,未免太讓人有話柄可撈。

現在已經十一歲了,自然就沒了這樣的顧慮。一般來說,各大家族的不大成氣的女兒,基本都在這個年齡階段定下親事。

所以夢落就第一時間來求親了。

這對於莫氏家族來說,卻是求之不得的事情。莫氏家族現在內鬥嚴重,太需要這樣的一個盟友了。

“不管他是誰,我不同意!”莫輕舞死死的咬著嘴唇:“母親,父親曾經答應過我的,絕不會勉強我!我也不想成為家族的聯姻工具!”

“可你父親答應你的時候……”莫夫人無奈的歎了口氣,心道,你父親答應你的時候,你身具三陰神脈啊。有三陰神脈的女子前途不可限量,自然不能這樣草草的嫁出去,可是現在你已經沒有了啊……“家族一直對我很好,自幼就很好,原來隻是為了三陰脈!”莫輕舞顫抖著嘴唇:“所以三陰脈被毀壞了,家族就放棄了!不聞不問,就當養一條小狗……可是,母親,就算是養一條小狗……有時候也需要撫摸一下,親近一下的;可您的女兒,三陰脈沒有了之後竟然沒有人理會?”

“如今,又想要用這不成器的女兒、已經被廢了的女兒的身體和幸福,去換一個盟友……”莫輕舞嘶聲道:“母親,我是您的女兒嗎?我是莫家的骨肉嗎?為何我們莫氏家族冷漠無情到了這等地步?”

“我早知道,我的命運不會太如意,但……就算是別的家族,為女兒選擇夫家,為女兒定下親事的時候,也要征詢一下女兒的意見的。為何到了我,卻是直接您來跟我說?”

到了莫夫人出麵,就等於這件事已經定局。由莫夫人來做最後的說服工作了,這一點,莫輕舞雖然年幼,但也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可是……這件事情,大長老已經做主定下了……”莫夫人無力地看著自己的女兒:“你父親也是無可奈何啊。”

“父親怕是巴不得答應這件事吧?”莫輕舞悲哀的、甚至有些嘲諷的道。

莫夫人一陣無語,突然聲音顫抖地道:“小舞……我也沒有辦法……咱們是一個家族,一個家族啊……”

“這件事……我無法答應。若是想要我答應,除非我問過一個人。”莫輕舞本想說:除非我死!但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來一個人,她的眼中就突然閃出來一絲光亮,這一絲光亮之中竟然充滿了希望:“隻要他答應,或者他不在乎我,我就答應!”

莫夫人敏感的感到了自己的女兒在這一刻那眼中的光亮和幸福,似乎那是她最後的依靠和希望一般,充滿了執著;不由自主的心中一緊,問道:“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