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第九百五十七章 若君是我

楚陽等人回到住宿的地方的時候,唯一留守的莫天機已經等得望眼欲穿了。

莫天機之前使用禁忌秘法“傳心”之術雖然有九重丹襄助,不致留下暗傷,甚至可以在數日間複原,但在最近這幾天裏仍要元氣大傷,自身動手能力大幅度減弱,不過莫天機始終是智囊身份,若是連他都要動手拚命的話,形勢隻怕就真到極度危險的危局之中了.

這也是莫天機留守的最大主因,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楚陽這次馳援談曇一行人,還真的落到一次極度危險的危局之中,這卻是莫天機始料不及的事情!

這一路上,沒有了外敵的幹擾,九重丹不斷的發揮強大效用;楚陽的傷勢自然處於不斷好轉的狀態之中;連古一鼓等人,雖然還能說大好,卻也都多少恢複了一點行動能力。

當然,這些個重傷員還是得由顧獨行等人背著,貌似要不是顧獨行等人趕來,舞絕城、楚樂兒貌似還真沒辦法把這麽一大票人一股腦的帶回去,高手再高也就兩隻手,這可是有七八個大活人,還都是大男人,怎麽弄!?

仍處於深度昏迷狀態之中的談曇被顧獨行猶如背麻袋一般背在身上,若是這會談曇醒著,沒準就會掐死顧獨行:這家夥居然將他頭朝下搭在肩膀上,兩條腿搭在前麵,就隻抱住小腿部分,一路飛奔疾馳。

行動中,談曇的身子就搖來晃去,那顆腦袋不斷地碰撞在顧獨行屁股上,一碰再碰,再三再四的親密接觸……

對於本族聖王被某人如此虐待,古一鼓等人自然都是衝衝大怒,一路喋喋不休的指責,抱怨,等到恢複了一些元氣之後,更直接展開謾罵。

紀墨與羅克敵等人盡都是心中不爽。等到看這幾個老頭已經能中氣十足的罵人。十分幹脆地也是往身上一搭,背麻袋的姿勢與顧獨行完全相同,照搬還不簡單嗎?!

你們不是不樂意嗎?索性讓你們跟你們聖王一個待遇吧。一頭羊是趕,一群羊也是放。

瞬時之間,一路上罵聲震天,當真是走一路,罵一路。

談曇被這樣背著還算幸運的。因為現在的他正處於深度昏迷之中,根本全沒感覺。但古一鼓等人卻是悲催萬分——神智完全清醒的他們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臉、自己的鼻子、自己的嘴唇不斷的,一次又一次、一下又一下的撞在背著自己的家夥的屁股上……

噗噗噗……

更加讓人受不了的,古一鼓實在無法忍受,紀墨背著自己,為了達到相同效果。居然隻抓住腳腕,自己的鼻子接連不斷地碰在這貨的屁股上。

有時候還能很湊巧的感到陷進一個溝裏……

古一鼓傷勢才剛好一點,差點沒被惡心得再次暈過去……

這貨實在太惡劣了!能不能再惡劣一點?!

能木能?!

事實證明,能!

等到終於回客棧門口停下的當口,其中一位三星聖族長老從羅克敵背上下來,不顧自己傷勢沉重,不管不顧、痛不欲生的撲上去與羅克敵拚命。

狀態十足的羅克敵完全不敢放對,徑自抱頭鼠竄。眨眼間無影無蹤。

這個結果令大家瞠目結舌!

到底咋了?

那位長老的大罵聲響徹了整間客棧;連在裏麵坐鎮的莫天機也都感到莫名其妙。但問他究竟咋了。卻始終是麵紅耳赤的不肯說,反正翻來覆去就隻有一句話:“我跟這個今天背著我的小子勢不兩立。不共戴天,有我沒他!”

及至後來,羅克敵終於鬼鬼祟祟回來了,眾人嚴刑逼供之下,才知道兩人為啥有那麽的仇:原來是羅克敵在以那種姿勢背著這位長老的時候,恰恰在一個那長老的嘴巴與羅克敵的屁股‘親密碰撞’的時刻,羅二爺居然很湊巧地放了一個屁……

盡管羅克敵再三的聲明:絕不是有意的!

但卻沒有一個人相信。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眾人正圍在一個大桌上吃飯;楚陽等人頓時將嘴裏的飯湯統統噴了出來,連聲咳嗽,笑得直接岔了氣……

這是由羅克敵創造的一項新記錄,可以令多位當世有數高手,九品至尊強者,在幾乎同一時間受傷——雖然隻是岔氣,但岔氣也是受傷不是,還是內傷的一種呢!

至於受傷最嚴重卻還不是這些人,在場可還有莫輕舞、楚樂兒和墨淚兒等三位女士,這三位女士盡都是皺著眉頭,恨恨的盯著羅克敵,再無食欲可言,隱隱感到一陣陣的反胃……

“羅克敵……這位長老與你勢不兩立、不共戴天還真是有原因的……啊哈哈哈……”紀墨一句話之後,哈哈大笑,但緊接著另一句話就讓古一鼓當場掀了桌子:“為啥我當時就沒想到放個屁呢,失策啊失策……”

眾人在下麵胡鬧不再累述。

楚陽與莫天機這兩人在上麵房間中商量事情。

聽著楚陽帶著嗟歎,將這次事件的過程很詳細的說了一遍,莫天機深深的沉思了起來。

然後莫天機突然歎了口氣,道:“法尊可說是九重天第一可憐人了,可恨之人果然有值得可憐之處。”

楚陽表示同意。“其實我剛才沉思,實則是在思考一個問題,若是我遇到了法尊同樣的事,我會怎麽辦,怎麽選擇?若是將角色轉換成你,你又會如何做?若是獨行他們,結果又會如何?”莫天機輕輕一笑:“楚陽,你說呢?”

楚陽苦笑:“你……差不多吧,差不多和他做一樣的選擇。”

莫天機分明沒有將這個話題當做是說笑,反而很認真的思量起來,道:“別人或者會不明白,又或者是不理解、不認可,但我們作為九劫中人卻是應該明白,可以理解,表示認可的。若是我們的兄弟被人傷害了,我們又會如何反應?”

“若是將天下與兄弟讓你選一樣,且隻能選一樣,你又會怎麽選擇?”

莫天機嗬嗬一笑:“更何況法尊當時麵對的情況是八個兄弟一起死……就等於我和獨行他們一樣,他們八個人都被人害死了……我會怎麽辦?若是將法尊換成獨行,結果又會如何?”

楚陽平和的神情驀地嚴肅起來。

“若是你是法尊,我們兄弟都被人害死……那麽,你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去報仇的,這個代價,哪怕是站到天下蒼生的對立麵上,你也不會回頭。若你最終知道是個誤會,那你又會想盡辦法去彌補……縱然悲苦,可你會撐著,你會背著,一路堅持下去。你就是一個這樣的人。”莫天機看著楚陽。

楚陽心中一陣觸動,默默點頭,縱觀兩世,莫天機才是最了解楚陽的人,莫天機了解楚陽的程度,還要勝過莫輕舞、孟超然、談曇,甚至楚陽自己。

“若是獨行,到了最後法尊的這一步,他會很幹脆的隱退,不知所蹤。一世孤獨。”

“若是謝丹瓊和傲邪雲,他們會努力的活下去,跟你的選擇應該差不多,是盡一切努力去補償;但,他們還會嚐試尋找我們。”

“若是董無傷和芮不通,他倆人估計什麽都不會做,隻會很幹脆的自殺,不麵對這一切,最簡單,卻也是痛苦最少的做法。”

“至於紀墨和羅克敵,他們不會選自殺,但若是最終落到法尊這種地步,瘋掉是他們唯一的結局……”

“最後,是我……”莫天機深深沉思:“我一開始的選擇,估計會與法尊相同;一步步走來,變化也會差不多。甚至最後的結局……恐怕我也會選擇,法尊現在的做法。大家都是用腦袋混飯的人,想法真的差不多。”

莫天機搖頭苦笑:“說到底,我與法尊,始終是同一個類型的人。隻不過,我比他要幸運,幸運得太多太多了,至少,不需要做那種該死的選擇。”

楚陽長長舒了一口氣,並未開口說話,心底卻是無限認同。

想起前世,莫天機為了莫輕舞向自己報複,那真是決死的手段……若是從根源上來說,與現在法尊的做法,又有何不同?

“所以,法尊骨子裏仍不愧是個漢子,隻是權欲迷人眼,腐蝕了一位英雄。”莫天機給出結論。

楚陽點點頭:“不錯,確實可惜……但他最終還是要死的。”

“是的,我們非殺他不可!”莫天機也有些悵然:“唯有死在我們手裏,才是法尊真正的解脫。這已非是天意弄人,而是時勢之變,他惟有用死才能解決眼前一切爭端變故,也惟有死在我等手上,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兩人彼此對望一眼,均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慨歎。

“一生交友,若是能找到法尊這樣的朋友,其實也是一種幸運!絕大的幸運!”楚陽長身而起,緩緩踱步到窗前,慢慢的說道。

“是的,為兄弟報仇,傾盡天下又何如?殺戮蒼生又如何?”莫天機聲音中有讚賞:“心狠手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山惡果,如海罪孽,卻是個性情中人啊……”

“這樣的話,我們經常說;也經常這樣想;所以是義氣。”莫天機口氣有些感傷:“但法尊卻真實的這樣做了……就成了罪孽!時勢更迭,不外如是!”

楚陽緩緩點頭。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