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九重天闕 第九百三十三章 狂喜與遺憾

這幾個人,盡都是九大家族始祖,個個都有萬年高齡,可說是一個個都已經到了大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地步;但聽到淩暮陽此刻說出來的話,卻是一個個的完完全全失態了!

原因就隻在於一句話。

淩暮陽回來之後,就利馬十萬火急地召集大家見麵,見麵之後,淩暮陽滿臉通紅,一臉的激動,幾乎是以迫不及待的態度就宣布了一個消息。

一個異常重大,甚至是轟動的消息!

“告訴大家一個超級的大好消息!我們的父輩……很有可能還在世!”淩暮陽這句話,直接當場就把大家全部都震得傻了。

說完了這句話,所有人盡都愣住了。

夜沉沉狠狠地喘了幾口氣,終於回過神來,身子突兀消失下一刻已經就到了淩暮陽麵前,當真猶如鬼魅顯形一般,一把揪住了淩暮陽的衣襟:“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你說清楚一點!”

“再說一遍,也還是好消息。”淩暮陽眼中有淚,嘴上卻是快樂的大笑:“我父親……還有夜伯伯、蕭伯伯、諸葛叔叔、陳叔叔……以及厲叔叔、蘭叔叔他們那些人,有很大機會還活著!都還活著!”

淩暮陽說完,呼呼的喘了幾口氣,突然大吼一聲:“他們還活著!聽明白了沒有!還需要我重複說嗎?”

轟!

數位萬年老祖所在的地方,居然好象菜市場一般的沸騰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激動的說著什麽,卻是誰也沒有在意、或者根本沒有聽到別人說了什麽,連自己在說什麽,也都是迷迷糊糊地不知所雲。

所有人盡都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狂喜得幾乎失去了神智,或者說已經失去了神智,因為這個消息實在太震撼,也太好了!

良久良久之後,夜沉沉才想起問:“這個消息,你從何而來?翔實嗎?”

這句話問將出來,大家才終於慢慢的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到淩暮陽的身上,詢問之意不言而喻,然而詢問目光中卻還夾雜著幾分懷疑,幾分恐慌,幾分畏懼。

不能不懷疑,不能不恐慌,不能不畏懼!

真的麽?

萬年的兄弟,大家對於淩暮陽有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隻要從他口中說出來,大家本能的就信了,任何話也是可以相信的。所以直到此刻才想起來追查消息來源以及真確性。

狂歡之後才追查信息的來源與真確……似乎很荒謬。而且,在這幾個人身上,也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失誤事情;但現在,卻是真實的發生了。

隻因為,這次的這個消息實在太大了,若是誤傳,絕對會造成莫大的遺憾!這樣的空歡喜,會讓人崩潰的。

“我去找了九劫劍主,從他哪得到了這則信息!”淩暮陽沉澱了一下心情,喘了口氣說道:“你們幾家,或多或少,都與九劫劍主有著這樣那樣的仇恨或瓜葛,唯有我淩家,目前還為與之交惡,甚至還多少有些交情;所以,老夫就想要去探探口風,看看彼此是否還有合作的餘地。”

“畢竟天魔勢大,若是隻憑我們,縱非必敗無疑,卻也勝算渺茫,能多一份助力始終是好的,尤其這份助力是來自於傳說中的九劫、九劫劍主。”

眾位老祖一個個都豎起了耳朵,凝神傾聽。

他們知道事情的真相,必然就在源自於這一次談話之中。

“去了之後,發現天魔之事,果然是難以匹敵,而且法尊已經魔化了執法者高層力量,目前正在向著低層逐漸滲透,形成規模,老夫氣憤填膺,破口大罵東方霸道。”

“但九劫劍主卻說道……現在的東方霸道,根本就已經不是昔日的東方霸道了,而是……三萬年前的九劫之一,第五惆悵!是第五惆悵在利用東方霸道的軀殼存活著,他頂替的東方霸道的身份……”

這個驚人的消息一說出來,夜沉沉與蕭晨雨等人都是如同頭頂上響起了驚雷,臉色都忍不住扯扁了一下。

“關於第五惆悵此點,相信九劫劍主不會說謊,既然前代九劫又有例外出現,我便忍不住問起了家父的事情,當時其實也就是報了萬一的指望,沒想到……”淩暮陽想起當時自己問話時候的心情,竟還在激動得顫抖。

“他到底怎麽說的?”眾位老頭一起問道。

“九劫劍主說道……我們的父輩,都有很大可能還活著……隻不過是不在咱們所在的這個位麵上,目前……”淩暮陽深深吸了一口氣,止住聲音的顫抖,莊重的說道:“現在奮戰在域外戰場之上,決戰天魔!若是不曾犧牲,自然就還健在!”

話音落下。

滿屋子寂靜無聲。

夜沉沉咳嗽兩聲,喃喃道:“父親……域外戰場,決戰天魔……”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起來,用手捂住嘴,連聲咳嗽,一根手指悄悄的、偷偷地拭去了眼角的淚花,一個勁的吸氣。

蕭晨雨仰臉向天,嘴巴緊緊地抿著,不斷的吞咽著什麽,挺拔的身子,在簌簌的顫抖,從輕微到劇烈,可以清楚地看到他在克製,卻是怎麽也克製不住,反而越來越是劇烈。

葉秋葉張著嘴,似乎是想要快樂的笑,卻幾乎哭出來,急忙閉嘴,眼淚已經刷的落下來。

其他眾人也盡都激動地幾乎不能自已。

“一萬年了,整整一萬年過去了……”夜沉沉的聲音沙啞低沉,語不成聲。

眾位老兄弟盡都是一陣黯然。

英雄後人,九劫之子!

這固然是他們的榮耀;卻也是他們的痛楚所在。

父親,就隻有在幼年的記憶裏,那個頂天立地的身影!

他豪情蓋世!

他英雄無敵!

他橫掃天下!

他君臨域內!

他無所不能!

但是,他早早的就走了。

不知道去了哪裏。

一去之後再無消息!

隻留給九重天大陸一個永恒的傳說。

九大家族抵抗九劫劍主,為何?一方麵,當然是要求存求延續。相信沒有人願意自己傳承無數年的家族被覆滅。

但卻還有另一個原因,就是……萬一我的家族覆滅,又有誰來傳頌父親大人的豐功偉績呢?

這是父親留下的基業。

留給我守護的基業!

我等,誓死維護!

將來某一天,到了九泉之下,父子相會,也能問心無愧。

今日,您卻再度出現了。

然而卻已經是萬年之後的滄海桑田了!

“咳咳……咳咳……嗚嗚……”石咆哮連連咳嗽,似是想要抑製自己的激動情緒,但咳嗽到最後,居然實在忍不住地哭了起來:“父親……父親大人那一天離開家裏的時候,還是午夜……那時候,我在睡覺,父親大人悄悄的親了我一口……我那時就已經醒了,卻故意沒睜開眼睛……我好後悔!我為何我沒有睜開眼睛!一萬年了,我整整後悔了一萬年!”

“從那時候起,父親一去不回。但那一天早晨,父親的胡子蹭在我的臉上的感覺,我終生難忘,永世難忘……”

石咆哮放聲大哭:“可是如今,父親的基業,石家,都已經徹底湮滅了……如今的我複有何麵目去見他老人家!?”

一言說到傷心處,眾人皆是默默垂淚,半晌默然。

一時間歎息聲,抽泣聲,痛哭聲,響成一團,良久還沒有平息。

“現在,既然已經得知了父親他們的下落,我們自然是要去尋找他們的,衝上九重天闕,一路提升實力,去往域外,與父親一起,決戰天魔!”葉秋葉拭去淚水,昂然叫道。

“俗話說,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諸葛蒼穹重重的道:“父親大人等已經奮戰了一萬年,也該是我們分擔一些的時候了。”

“所以這一次九重天圍剿天魔,乃是日後對抗域外天魔的前哨戰,絕不能敗!”淩暮陽沉沉說道。

其他人盡都是眼中發光,重重點頭。

一片歡欣而又感傷的氣息之中,突然有人長歎一聲,聲音蕭瑟悲涼。

眾人轉頭一看,長歎之人卻是蕭晨雨。

一時間眾人盡都是心中沉沉的,竟然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蕭晨雨別轉了頭,然後又深深地低下,就像是犯了罪一般,整個人的精氣神似乎都垮了。

“晨雨!”夜沉沉沉聲叫道。

蕭晨雨渾身一震,抬起頭來,兩眼無神,慘笑道:“我們大家都還好些……可是,厲叔叔,和蘭叔叔怎麽辦?彼時會見諸位叔伯,我要怎麽說,蘭不悔,已然身死……可是,厲春波……卻是……卻是我逼死的,是我逼死的……”

他慘笑著,嘴角汨汨流出鮮血,道:“我該怎麽辦?我複有何麵目去見我爹,見諸位叔伯……我弟弟都死了……我更親手逼死了春波……我有什麽臉麵麵對厲叔叔?……”

所有人一起沉默下來。

是的,這裏,無疑是一個死結,再無可解的死結。

蕭晨雨仰天慘笑:“人啊,人的親情真正奇怪!嗬嗬嗬……以前,父輩們都在的時候,我們之間,本也如同親兄弟一般,因為大家都知道,咱們的父輩,乃是同生共死的兄弟,不是同胞,勝似同胞。父一輩,子一輩,同樣如是,所以大家都感覺彼此是自己人,是自家兄弟,是一輩子的兄弟。”

“嘿嘿……可惜,父輩們失蹤了……於是咱們就開始逐漸的疏遠了……是啊,父輩們都沒有了,咱們大家彼此各自忙各自的了,以往父輩們的感情紐帶斷掉了……於是乎,慢慢的就開始不將對方當兄弟,開始互相猜疑,彼此算計……慢慢的形同陌路……慢慢的,竟然成為仇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