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部 九重天闕 第六百六十五章 第五輕柔的弱點

迎著呼嘯的寒風,莫天機英俊的臉上神色越來越冷靜。

“這一次,隻能見機行事,隻算是一次碰撞,不算是戰鬥。”莫天機說道:“但我需要摸一摸對手的底子。”

楚陽點點頭:“是的,正麵碰撞的話,我們現在根本碰撞不起。”

他沉思了一下,道:“天機,不過,就算是借力的話,我們也很難從別的方麵借到力量。我衡量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各方的局勢,發現……這件事兒現在需要改變,的確是挺為難的。”

“我們與厲家從無交情,若是貿然進入,恐怕不僅不能借力,而且自己還會深陷泥潭,拔不出腳。與其他各大家族,以我們像現在的力量,就算是偷襲的話……在至尊雲集的大營裏,恐怕也不能做到真正地行之有效,這樣一來,我們挑撥離間的機會都會失去。”

楚陽說道:“所以,對於此刻趕赴西北,我想要預先聽一聽你的打算。”

莫天機放慢了腳步,與楚陽落在兄弟們後麵,沉思了良久,沒有說話。

楚陽知道莫天機每次露出這種神色,就必然在考慮著一件重大的事情,也不打攪,隻是靜靜的陪在他身邊。

“其實我要去西北,而且堅持我們都去,並不是為了直接改變大局,而是為了第五輕柔一個人。”莫天機微笑:“在這裏,你把局勢與個人搞混淆了。”

楚陽默默的點點頭:“繼續。”

“第五輕柔這個人……我沒接觸過。”莫天機有些遺憾:“早知如此,下三天的王朝爭霸,我實在應該參與的……少了那麽一次正麵對陣的機會,總感覺有些不是那麽對味。”

他沉思了一下,道:“現在,你應該要為我補充。”

“補充?”楚陽皺皺眉。

“嗯,我先說我對第五輕柔這個人的認識。”莫天機道:“在我的資料中。第五輕柔隻是一堆數字,或者,隻是幾件事情。”

“這是一個強大的人,而且也是最為凶險的敵人。他優雅、從容、鎮定、運籌帷幄,幾乎不犯錯誤,非常可怕!”

莫天機說道:“他可以在任何時候都作出相應的布置,最恐怖的地方在於,他不僅能夠把握他自己的力量。還能夠製造出微妙形勢。牽製的自己的敵人也隨著他的調度而動,向著他自己所預期的方向發展,數方麵合力,將對方逼進絕境!”

楚陽完全同意。

“所以第五的心機智謀,都是一時之選;而且這一點上,我現在還不如。”莫天機說道。

楚陽目光在夜色中亮了一亮。

“但第五輕柔。在我眼中,也還是有弱點的!而且很多。”莫天機沉沉的說道:“而這些弱點,我需要你來肯定我的決心。”

楚陽目光大亮:“第五輕柔的弱點?”

“不錯!”莫天機道:“一。第五輕柔是一個智者,這一點確定無疑。他從上三天下去,乃是肩負著諸葛家族的使命。但他姓第五,於是難免會有小心思。”

“其二,第五輕柔完全不用顯露武力,卻能夠在大趙身居高位,一手遮天!”

莫天機吸了一口氣。道:“在這裏,楚陽你將他看的高了些……認為他在下三天已經幾乎是無所不能!但……有一點我要告訴你,他並非沒有使用武力!而是一直在用!”

楚陽頓時怔住:“並非沒有使用武力?而是一直在用?這是什麽意思?”

莫天機道:“因為他有超卓的身手,所以,他將下三天的王朝爭霸陰謀詭計並沒有絲毫看在眼中!就是這份無力支撐著他的自信,讓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利用任何的理由、方式、方法去達到他的任何目的!”

“也就是說,就像是一個神,在采用一般人的方法去做事。”莫天機道:“便是如此!”

楚陽恍然大悟,撫掌歎息:“不錯……你說的這一點,我以前的確是沒有想到。”

莫天機微微一笑,道:“正因為第五輕柔無所畏懼,有把握任何的事情他都能夠解決掉,所以,他在下三天,才能幾乎不犯錯誤,縱然有錯誤,也能立即彌補!”

“這是心態作用!你應該知道,對一件事充滿了把握的去做,與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是不同的,縱然是一樣的智慧,但後者可能終生不會取得甚至一半的成就;但前者卻能夠成就巔峰!”

“所以,第五輕柔在這裏的神話,必須打破!要不然,你會有心魔,我也會有!”

莫天機認真的說道。

楚陽豁然開朗!

莫天機說的一點都沒錯,若是在戰鬥之前,先將對手估計的太高,那麽的確不是好事;自己的調度計劃各方麵,都會無形中受到這種心態影響。“第五輕柔第三個弱點,應該就是宿命!他相信九劫劍主是不可戰勝的!所以,他曾經做出過與你改善關係的努力,而且,還想借助你的力量,改變上三天局勢,所以,他甚至在最後的大戰之中,等於是用八百萬人的性命,送給了你一個大人情!”

“這份人情,足夠讓任何人觸目驚心!也的確是超級大手筆,不是一般魄力的人能夠做得出來的。這一點,顯示了第五輕柔極有遠見,而且目的性很強。”

“但恰恰就是在這裏,卻暴露了第五輕柔的好幾個弱點。”

莫天機眼中閃著光,緩緩說道。

楚陽虛心求教:“在這裏暴露什麽弱點?”

楚陽到現在真正地發現,在分析推理這種事情上,自己比起莫天機,還是差了一籌的。不愧是神盤鬼算的稱呼,莫天機就是善於從這種無聲之處找出驚雷的人。

楚陽原本覺得自己在這一方麵做的不錯的,但現在,卻是自愧不如。

專業就是最專業啊……楚禦座心中一聲讚歎:並不愧是搞陰謀出身的……難怪前世能把老子陰死……

想到這裏,楚禦座狠狠地瞪了莫天機一眼。

莫天機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疑問的道:“怎麽?”

“沒事。”楚陽哼了哼:“你繼續!”

莫天機有些納悶的撓了撓頭皮,才繼續道:“第五輕柔在這裏暴露的很多,第一,第五輕柔心中存了‘九劫不可戰勝,天道不可逆轉’這樣的心態,所以雖然是送了你人情,但,他也放棄了。”

“放棄!”莫天機道:“或許他認為他在這樣做能取得更大的利益,但在我看來,卻是他放棄了他之前所有的努力,而且,放棄了與你生死一搏的機會!這證明,第五輕柔心中,自信不足!自信不足,便是心魔,第五輕柔有心魔,此其一。”

“當時,若是我處在第五輕柔的位置,我會先與你酣暢淋漓的戰鬥,不管誰勝誰敗,都到最後一刻才揭曉!不管什麽結果,就算是最後……我也有把握,製造出第五輕柔所說的血色氣運這種東西……”

“另外,萬一能把你殺死……我回到上三天,我依然有把握一點點做起,一點點的培養實力,將大權慢慢的傾斜在我的手中……但第五輕柔顯然根本不敢、或者根本沒想過那麽做……所以,第五輕柔的性格在這裏,是有一些問題的。”

“第五輕柔更像是一個政客,而不是一個江湖人的智囊!他缺少一種屬於江湖人的決絕!”

“任何人都看到他的巨大魄力!但我,恰就在同樣的地方,發現他的自信與魄力的不足!”

莫天機作出結論。

楚陽拍案叫絕!這個分析,不偏不倚,一針見血!

“而且,不管是什麽人,在努力經營了數十年之後,自己的心血全部付諸東流,縱然有其他安慰,也難免會有一些失落和沮喪,所以我斷定,就算第五輕柔是聖人,但在他離開下三天的時候,也是極為壓抑的。”

“還有一個弱點,那就是第五輕柔的無情。經營了幾十年的老部下,一聲令下全部送給敵人屠戮,這種事情,雖然我莫天機也自詡無情,但我還是做不出來的。所以,第五輕柔的無情,乃是一柄雙刃劍!既傷敵,也傷自己。”

“若是我們能將他逼到一定地步,逼到他必須在棄子求生與拚死一搏兩個選擇麵前的時候,第五輕柔一定會選擇棄子求生,而你楚陽,則會選擇破釜沉舟,決死一戰!”

“這也是第五輕柔的弱點。決死一戰,後果未料;但,棄子求生,卻等於自己已經認敗了。”

莫天機道:“所以,第五輕柔的內心,也不是很強大!”

楚陽緩緩點頭。心中有些不安起來。

莫天機一直說的很有道理,楚陽是絕對承認的。但……隨著這樣分析下去,楚陽卻發現:莫天機是不是有些太小瞧第五輕柔了呢?

“結合第五輕柔的所有事情,可以得出結論,他在九劫劍主出現之前,隻是在諸葛家族敷衍,保全自己家族,但……卻並沒有想過,會在那個時候,就為自己家族做出什麽改變,或者擴充什麽實力……”

“這是第五輕柔的謹慎。但這種謹慎,卻讓他縛手縛腳,其實,以他的智慧,完全可以徹底融進諸葛家族,然後,利用在諸葛家族的實力,無聲無息的擴張第五家族的鐵杆。我相信以他的手段,完全能做到。但他沒有做。”